除了看望,其實楊預還想要問他,弄那麼些怪事物做什麼,可是今天肯定是不行了,他不得不磨磨蹭蹭地退出去,眼神中充滿了哀怨。
不得不說,封常清同他的想法是一樣的,既然傷勢無礙了,他便看了看堆在帳子裡的那堆皮袍子,由於是剛制不久,還散發著一股子臊味,劉稷動彈不得,他只得自己拿起一件,這一拿,便是一驚。
無他,太重了,幾乎像是一件鐵甲,要雙手用力才能提得起來,可見做得有多厚。
“你弄這皮袍子,是否在打雪山的主意?”
不得不說,封常清的眼光還是非常敏銳的,一眼就看出了劉稷的用意,反正這件事是不可能瞞著他的,劉稷趴在榻上,點了點頭。
“我在賀菩勞城,向當地人氏打聽過,曾經有人走過那一邊,心裡便有了一個主意。”
“這個訊息,某也曾聽聞過,可是找不到曾經走過的人,傳聞終歸是傳聞,就算能走,也不可能拿大軍去冒險,讓你尋到了,又有什麼用?”
“無須過大軍,只需幾十人足矣。”
劉稷言之灼灼,讓封常清不得不重視起來,幾十個人過去,能幹什麼?他的心裡突然間一動。
“藤橋?”
“藤橋。”
劉稷肯定了他的猜測,封常清默默不語,他在權衡這其中的利害,吐蕃人明顯有了準備,他們遲遲沒有毀掉藤橋,或許就是打著什麼主意,如果藤橋在自己的手上,戰略上可迴旋的餘地就太大了,這的確是一個有價值的目標。
可如果,要拿劉稷的生命去冒險?他有些不敢想,上回去刺探,並不是他下令的,也不是段秀實的主意,而是這個小子自作主張,當時他以為對方立功心切,想要做出一番功績,洗刷之前的那些劣跡,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左右人還算機靈,活命的機會不小。
可這一次,是同老天作對,那種冰天雪地的世界,想一想就覺得可怕,這是賭命啊。
“也許不必如此。”
“司馬,朝廷此時五路進兵,勢在必得,若司馬只想著無過就是有功,只怕大錯特錯,一旦別路不順,他們便有了一個現成的理由,司馬應該記得,當初王太尉,是如何得罪的。”
王忠嗣!
封常清如何不記得,天寶六年,那是王忠嗣最風光的時候,一身兼了河東、河西、朔方、隴右足足四鎮節度使,天下之兵半出其手,他若是有反意,哪有某胖子什麼事。
可就是因為一件小事,嚴格來說同他都沒有關係,便被一擼到底,去南邊蠻荒之地做了一個小小的郡守,不到兩年便暴病而亡。
當時,明面上的罪名便是,策應友軍不利!
天下人人知道他冤枉,就連天子也知道他冤枉,可還是斷然處置了,其中有什麼秘辛,是不是傳說中,被那位權相陷害?他們不得而知,但是所有的邊將都明白了一個道理,誰要是阻擋皇帝開邊的決心,這位曾經寵信無邊的名將就是下場。
劉稷的話,簡直像一柄重錘敲在他的心上,眼下朝廷的詔令還沒到,他只是個攝節度事,要想把名義變成實職,這一仗打不打,根本由不得他。
既然要打,那就必須取勝,封常清只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