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吐蕃百夫長,實為勃律人的男子一怔,隨即面上堆笑地牽過劉稷的馬,神色恭順地在前引路。
“組本說得是,小得不過隨口問問,以免上頭查起的時候,也能有個交待,當日,跟著組本圍剿那些唐人,你的英勇讓士卒們景仰,你的身姿讓女人們念念不忘......”
這個勃律男子十分絮叨,跟在後頭的楊預有些煩躁,心裡隱隱感覺有些不妥,直到劉稷暗暗同他使了個眼色,才警覺起來,這傢伙的前倔後恭,做得也太過明顯了。
“來來,大夥兒都過來,見識一下盛名遠播的勇士,蘇毗部落的驕傲......”在百夫長的大聲招呼下,原本在橋邊警戒的吐蕃軍士都圍了上來,他鬆開韁繩,慢慢朝後退,手搭上了刀柄,語調突然間就變了。
“抓住他們,這兩人是唐人細作!”
聲音又細又尖,用得還是勃律話,這種話與後世的巴爾蒂語已經相去甚遠,就算聽不懂,看也看出來了,原來這個傢伙一早就認出了他們,要麼是自己的聲音不對,要麼就是楊預的那張臉被記住了。
無論是什麼,都沒關係,他看著從驚疑不定到慢慢圍上來的吐蕃人,從面甲裡發出一聲大呼。
“鵠子,動手!”說著一反身,將原本掛在鞍後的藤牌握到了手中。
“唰”得一聲,楊預拔出腰刀,一刀砍在劉稷身後的那匹備馬身上,吃痛之下,那馬長嘶一聲,揚起四蹄,迎著吐蕃人的隊伍而去。
“衝!”劉稷單手舉起細長戰矛猛力後戳,矛柄打中戰馬的屁股,失去鉗制的馬兒奮力跟上,只一瞬間,就到了那個百夫人的面前。
百夫長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高大的黑影衝過來,腳下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手上的腰刀剛剛舉起,就被一股大力挑飛,緊接著,風聲乍起,胸前的皮甲如紙屑般裂開,一截細長的矛尖透胸而過,稜形的刃端從他身體的另一側冒出頭來,滴滴鮮血滲下來,滾落到泥地裡,
一股強烈的痛覺從意識裡升起,正待撥出聲,身體突然騰空而起,腦子裡一片眩暈,直到“轟”得一聲落入人群中,砸倒了一片。
藤橋的一側頓時亂作一團,為什麼吐蕃人會自相殘殺起來,等在一邊的行商不明所以,眼見著那兩人已經衝出包圍,來到了橋邊。
“放箭,攔住他們!”
另一個吐蕃百夫長接過指揮,大喊喝罵著手下圍過來,幾個軍士解下弓箭,半蹲著瞄向了他們。
“鵠子,你先走,我斷後。”
劉稷撥轉馬頭,將楊預擋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成犄角之勢,慢慢退向橋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