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烈。”疼痛稍稍減輕一點,劉稷便看著他的眼睛,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旁的人呢。”
楊預還沉浸在剛才的一幕當中,突然聽到他的問話,不禁愕然相向,此刻的劉稷,給予他那種陌生的感覺更加強烈了,在對方的眼神,他甚至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懷疑。
問題本身並沒有什麼,楊預定了定神,從出事的那天開始說起,聽著他的講述,劉稷眼神變得越來越古怪,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原來,他們一行人本該有九人,其中七人是隨從,四個是楊預的手下,三個是他的部屬,目地是位於大小勃律交界處的一條河流。
所謂的大小勃律,在三十多年前還是一體,吐蕃人入侵之後,原來的勃律王室逃到了小勃律,也就是後世的巴控克什米爾地區的吉爾吉特省。
天寶六載,唐人發動了一系列攻勢,分別從安西和隴右兩個方向對吐蕃實施打擊,安西的這一路由著名的高仙芝所帶領,一舉滅掉了依附於吐蕃的小勃律國,俘其王及其妻吐蕃公主,獻俘於朝。
同時,另一路由時領河西、隴右、朔方、河東四鎮節度使的名將王忠嗣越過積石山,攻入青海湖一帶,那一仗,讓另一位名將登上了歷史舞臺,他叫哥舒翰。
小勃律被唐人攻佔的時候,吐蕃人的援軍剛剛到達了大勃律,也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賀菩勞城,由於唐人砍掉了連線兩地的一座橋樑,使得吐蕃人只能望河興嘆,眼睜睜地看著唐人推進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說起來也是鬱悶,天寶年間,特別是最近這幾年,大唐的國力達到鼎盛,當朝的那位天子又喜好邊功,再加上名將輩出,吐蕃人的日子,一下子變得艱難了許多。
河西、隴右方面好不容易走了王忠嗣,卻來了個更狠更不要命的哥舒翰,安西方面的高仙芝更不用說,小勃律被佔據五年多,吐蕃人硬是沒敢下手,還得天天防著,不知道唐人哪一天就會打過來。
這就是他們二人來到此地的目地,那座連線大小勃律的橋樑,是吐蕃人的生命線,修好之後便派了重兵把守,他們在刺探的過程中,不小心被發現了,劉稷被打傷後昏迷,楊預帶著眾人拼死相救,最後只餘了他們兩個。
“......那達囊乞何等勇猛,我等皆非他一合之敵,某的四個部屬,有三個命喪他手,若非你的那位忠僕,捨命擋下,你我焉能逃脫?”
劉稷摸了摸自己的頭,有些不確定:“傷我那人,就是達什麼乞?”
“可不是?說實話,某近日連連噩夢,都是拜這廝所賜,五郎,你當日舊傷未愈,如何能這般.......”
“神勇無匹麼。”看來那一戰給同伴留下了很深的陰影,劉稷幫他說出了後面的話,眉毛輕輕地一揚:“那......他為何要殺我?”
這個問題問得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可楊預仔細一想,心裡一驚,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當他起身去開門的時候,無意中瞥見,劉稷將那把短刀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