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要離開故鄉的鳥兒們尚且還啁啾悲鳴,少女卻已在悲涼的笳聲中,離開家人與國土,遠嫁絕域。那淒涼的景象、不捨的淚臉,彷彿就在眾人眼前,《故鄉的原風景》又響起了……
“青冢埋魂知不返,翠崖遺蹟為誰留?”王鳴之繼續念道,想著古時那些可憐的和親女子,也不禁動情了,自然地目泛淚光。
眾人深呼吸的聲音紛紛響起,吳雅玉、黃怡等人的眼眶紛紛湧出哀淚,心都碎了,皆因兩個字。
埋魂!
何等的悲傷,何等超凡的想象與情懷!
崇徽公主為何留下手痕?那是要認得回家的路啊。但她為誰留的啊?為她自己嗎?不。當她踏出離開唐土的那一步,她就只是一副行屍走肉,她的靈魂還徘徊在陰地關那處翠崖。
那裡不是她的埋骨地,卻是她的埋魂地。
此句也是在反用杜甫詠王昭君的“環珮空歸夜月魂”之歸魂。歸什麼啊?這些出塞和親的女子,她們的靈魂不都是早已埋葬在國土,不都是早已夜夜孤悽地飄蕩著嗎?
“嗚……”妮芙忍不住哭了聲,立即緊捂嘴巴,她對崇徽公主的理解一下升了幾層。
非歸魂,埋魂!長孫無渝喃喃,這真是絕了。
正當眾人以為這首詩只能好到這種程度了吧,王鳴之卻又憤慨地高聲道:“玉顏自古為身累,肉食何人為國謀。”
什麼!!許濟安他們,長孫無渝她們,全部倍加震撼!
古今以來,有幾個高官厚祿之徒真正為國為民的去謀劃?又有多少紅顏佳人因為美貌反而遭到要去和親的惡運?丈夫無能,卻要女子遭罪,為了他們的享樂偷生,卻要國家受辱!要國民蒙羞!
可恥之極,噁心之極!
“唉。”王鳴之長嘆一聲,情緒漸從悲憤轉為無可奈何,“行路至今空嘆息,巖花野草自春秋。”
他前望的雙目,看到的似乎是荒涼的翠崖、自憐的孤魂。這裡的悲涼還會就這樣春復一春,秋復一秋。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一詩念罷,試鏡室裡驟然爆響起眾人的激動叫聲:“好!!”,“痛快!太痛快了!”,“犀利啊!”
他們不少人淚流滿臉,一首詩!就讓人心潮起伏得如同經歷了一場風暴,從憐惜、悲苦、憤慨、痛快、無奈、悵然。正如風暴的醞釀、降臨、漸漸平靜。
第一等詩!第一等議論!
“好,好……”長孫無渝抿著嘴忍著淚,拍著手掌。
妮芙連連地感嘆,心頭的情感卻無法平復。
許濟安、吳雅玉他們再看向王鳴之,感覺真的看到了李山甫!太像了,太妙了。
“請即時演繹與崇徽公主熱戀時的情景。”選角導演黃怡又說,充滿著期待。
神、神馬!?那邊的王鳴之幾乎一下摔倒,這才剛剛悲苦落淚的啊,情緒還沒收回來呢,怎麼去表演熱戀?你哭著對我說嗎……
然而,王鳴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起來,先咧嘴而笑!
眾人則真的是激昂漸漸退去,再次變為無奈,絕世好詩也救不了他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