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整潔的包廂裡,慕千初坐在桌旁的單人沙發上,衣著打理得很好,沒有一點灰塵,他坐在那裡,一雙狹長的眼楮半闔,輪廓陰柔,鼻樑挺直,嘴唇抿著,一隻手慢慢摸到桌上的咖啡杯,手在空氣裡晃了幾下,抓住杯柄,差點將杯子甩下去。
“……”
時小念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捂住了嘴唇,眼圈緋紅。
他又失明瞭。
她想起他年少的時候,他總是鬱郁寡歡,一個人呆在一個地方可以半天都不動。
“我來,千初。”時笛沖過去,將咖啡杯遞給他,放進他的手裡。
慕千初坐在那裡,臉上一片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落寞,修長的手指捧住咖啡杯,低聲問道,“你去哪了?現在外面很亂,別到處跑。”
“咖啡館這邊還是安全的,警局就在隔壁呢。”時笛在他身旁坐下來,歪著頭看向他,“謝謝你關心我,千初。”
慕千初喝了一口咖啡,這個動作都被演繹得小心翼翼,他捧著杯子慢慢抬起來,一直到自己的唇邊。
“我說過,你離開我能過得更好。”喝完一口咖啡,慕千初壓低聲音道,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卻也一樣透著一股落寞。
時笛坐在他身旁,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時小念,苦澀地笑了一聲,“我不想離開,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讓我做你的朋友也好,女傭也好,我都願意的。”
“……”
時小念站在那裡靜靜地望著他們兩個,彷彿看著他們的四年。
“你知道嗎,這四年其實我活得特別充實,特別滿足。”時笛話是對慕千初說的,眼楮卻望著時小念的方向,“以前我總是嫉妒姐姐,總是想著佔有,所有隻要能佔有你,我不在乎使些手段。”
“……”
慕千初沉默地坐著,沒有搭話。
“現在想想我那時候還真挺討厭的,差點害得你重病纏身。”時笛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但她還是笑著,“我現在能陪著你,像以前姐姐一樣照顧著你,我覺得心裡特別踏實。”
慕千初依然默不作聲。
就像時小念一樣,給不出的答案永遠不知道該怎麼給,給,怕傷害;不給,也怕傷害。
愛得深的那個人總是註定被傷。
時小念安靜地望著他們,慕千初也瘦了,她還記得四年前,慕千初要什麼有什麼,那麼意氣風發。
其實拿著席家的財產和勢力,他並不好受吧。
當年的那一場局完全為她而設,卻讓他們都輸得一敗塗地。
“對了。”時笛語氣故作輕松地道,“姐姐已經來這邊辦手續了,好像就在附近的一個律師事務所,要去看看嗎?萬一有手續要你本人出面呢?”
“那律師會聯系我。”
慕千初握著咖啡杯,將杯子小心翼翼摸索著放回桌子上。
“你不想見姐姐嗎?我們馬上要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