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元搖頭,看時小念的目光渙散卻堅定,他知道她真的需要安靜,只好慢慢放開她的手,往一旁走去。
白布再一次在她的周圍拉起來,手術的燈光都是臨時打上的。
她滿目都是泛白的布,強烈的燈光中輸液袋在輕輕地晃著,晃出了重影,一滴一秒,一滴一秒……
時小念躺在推床上靜靜地看著,可能是醫生們給她輸入了什麼藥水,她漸漸感覺不到疼痛,只感覺到手術中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撕扯著。
好累。
好想睡。
現在就算睡了也沒什麼關系,她該交待的都交待好了,她做得很好,嗯,很好。
白布一角被掀起,封德走進來,只見時小念躺在那裡睫毛在一顫一顫著,彷彿隨時都會閉上眼楮,而那邊醫生們還在竭力搶救。
封德忽然就想起和時小念相依為命的那四年,身體頓時像被挖了一大塊,空得血淋淋的,一頭短發白如雪,臉上的皺紋更深,眼楮裡蒙著水光。
“小念。”封德走到她的身邊,“很累嗎?”
看著封德走進來,時小念想起自己還有最後一句遺言沒有交待,“好好幫我整理一下,不要嚇到宮歐和兩個孩子。”
她要留給他們最好的一面,不是滿身的鮮血。
“不要瞎說。”
封德給她擦到眼角滑下的淚,自己的眼楮卻越來越濕。
“義父,出去吧,我想自己呆著。”她不忍心讓封德看著她一秒一秒離開這個世上。
“小念……”
“我累得說不動話了。”時小念道。
“好。”
封德點點頭,掀開白布走了出去,這下,時小念感覺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靜靜地消耗著最後的時間。
也許很快,她就能見到父母和席鈺了,不知道他們在那一個國度過得好不好,一定想著她吧。
可是……宮歐要怎麼辦呢?
她不是故意違背承諾的,真的不是故意。
不要怪她,千萬不要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