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外緹騎再來,這是馮西樊唆使當中的援軍,可惜此時對於他而言,再沒有半點意義可言。
他口中吐出一聲悔不該小覷你便恨恨閉目。
懷中的阿嬌業已快斷氣。
殷水流潛在黑暗中離開此處,尋到一處花叢,他問道:“你便不問我什麼麼?”
置身在花瓣中的阿嬌微微搖著螓首,全然沒有相問或是知道的興趣,她已不能再出聲說話,隨時會斷去最後一口呼吸。
殷水流看著她的眼眸徐徐合上,沒有在阿嬌生前再說話。
香魂散去,只餘下血衣,殷水流拿起遺物:“你不問也好,我現在連我自己都能殺。”
能殺自己,天下何人不能殺。
◇
沒有回去武館,也沒有以繡衣直捕的身份再現人前,殷水流潛入依翠樓當中。若是暗中大能不對他出手,只是長平郡王大索全城的搜捕,這是此坊當中他認為最安全的所在。
因為在大索期間,他發現裡面有熟人,熟得勝過真言和尚,只是以他往昔的風流本性,卻自始至終沒有和對方真正滾過床單。
白純純,雖白卻不純。
“怎麼又來了?”
大家閨秀模樣的美人在房中大嗔,如此時分,生意正好,她還有恩客在榻上還未離去。
殷水流在窗外打過暗號便潛入屏風當中,羞答答地美人兒來到屏風後面,瞧著他的模樣便驚訝道:“怎麼還受傷了?”
作為近日以來依翠樓最受歡迎的頭牌,白純純姑娘風光無限,縱使是沒有坊籍證明,長平軍和天捕府也不敢闖入她賣肉的房中。
看看和白純純姑娘在榻上相互切磋的權貴都是些什麼人。
長平郡王的孃舅,鎮南將軍的姐夫……
誰敢來?
“來看看你浪打浪。”小腹上傷勢並不是十分厲害,殷水流此時才得空細細去處理。
“滾你孃的,也不見你來老孃身上浪下。”
白純純舉著蔥指往殷水流腦門上一戳,見殷水流並未有半分躲避,不由得輕哼一聲道:“負心漢還有點良心,但凡你剛才對老孃有半點不軌,老孃定要和你殺得血流成河。”
榻上長平郡王的孃舅還在嗯嗯哈哈,仿若中邪一樣的表演個人秀,忙得不亦樂乎。
殷水流對於這種情況並不陌生,白純純在她的主世界出身邪派魔門,最為精通的便是這種攝魂大法,她的賣身和尋常意義上的賣身截然不同,這個能以天下第一名妓身份行走江湖的女人,榻上趟過無數男人,卻沒有人能夠想到她還是一個處子。
倘若在此次任務的同類編號者當中,有能夠與殷水流相愛相殺的人,那麼無疑只有白純純一人,阿嬌都不能算在其中。
阿嬌在相愛相殺裡,與他相殺時會手軟,白純純則決計不會,而沒有白純純,殷水流已經死在十五歲時的歷練任務裡。
她救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