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卒前十甲,現在還餘下的三人當中,圖鑑便是其中之一,他雖然不識幾個字,卻善於地圖推演術,故被殷水流賜予此名。
當然,而今的圖鑑叫賊鑑。
“這兩裡之間相隔多遠?”
殷水流所在的居所裡,賊鑑製成沙盤,顯露出集裡周邊的地圖,正在詢問兩個集奸。
“這個……”
可憐兮兮的兩個集奸昨夜看足殷水流交由賊殘的行刑之術,現在耳畔仿若還有族人們久久不去的慘叫聲,對於昨夜助紂為虐的畫面,兩個集奸半點不想再去回憶。
這世上竟有這等法外酷刑?
盜首自何學來?
他們兩人在旁協助,目睹族人所受之苦,內心飽受煎熬的同時,還被賊殘逼迫著親自上陣,終究是受過商禮教化的商殷之民,再是貪生畏死,在族人的辱罵聲裡也不免險些精神崩潰,被盜首叫來此地之後,渾渾噩噩就如行屍走肉,給賊鑑連賞幾掌下去,他們兩人的神智方才清醒些許。
集單此時拘謹地弓著腰,面上滿是惶恐,哪能說出具體的數目。
而今北鄙匪禍愈演愈烈,望鄉有壺口之地一稱,因為地勢之故,交通多有不便,加之貧瘠落後,受災固然最輕,仍然不乏有潰敗而來休整的匪流橫行,望鄉各里關門而守以圖安全,交易所用的鄉市早已經形同虛設,外出之事均需族長首肯,沒有人會偷偷摸摸到處走走看看。
集單今年不過二十有七,出門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完全不能和慘死在賊副狼牙棒下的阿翁相比,站在他旁邊的集雙比他的閱歷還不如,那更是回答不出。
殷水流注目著沙盤。
他不再身著深衣,而是臨山城的將佐鎧甲,此甲不同於臨山城的卒甲,重將佐威儀而輕甲,黑甲紅襟相襯商殷的兩色之尚。
自入室以來,集單便半點不敢去打望盜首。
上位者的威儀之甲,盜首將吳越之劍系在左腰,單手握劍的同時,面上戴著猙獰恐怖的面具,全沒有一點表情流露在外。
“吾山賊何時會至?”
面具後盜首沙啞的聲音響起,集單大氣不敢多喘一口,小心翼翼回答道:“吾山賊已經差人來過,想來便在這兩日內上門來索糧。”
集單隻說了一個望鄉的模糊大概,再詳細些的情況,殷水流知道縱使再去逼問其他的集里人脈國人,也不如一個即將登門的吾山賊人。
這是一夥被其他匪流擊潰,逃到望鄉的匪患。
沙盤地圖上的望鄉在北鄙邑西北,緊挨著太丘山脈,窮鄉僻壤,遠離竇氏盤踞的邑城,一鄉之地只有六個裡,周遭山勢圍如壺狀,去往外鄉之路在鄉宰望氏所在的壺口處。
集單不曾去過望氏所在的望裡,卻聽集叟說過,望氏的人脈族人將近兩百人,有地脈族人數人,加上可戰的假脈族人估計有半師之數,那便是差不多一千五百餘人,如果望氏以鄉宰之名集結其他五里的可戰之卒,人數會超過一個整編師卒。
“戰馬之力餵養得如何了?”
“回主上,已可一戰。”
集單聽著暗中咋舌,他和集奸族弟集雙兩人天資都不算優異,族內的月供精米只夠維持人脈修為,盜首竟將裡倉之內的精米拿去餵食戰馬,以他們集裡之貧,盜首如此揮霍精米,只怕不需兩月時間,便能將裡倉之內的精米全部耗空。
“帶上其他的集里人脈國人,隨我來。”
“唯!”
一路出了集裡主宅,殷水流要去的地方,是集裡賴以生存的國田。
這方世界和地球相同的春耕秋收,屬天子所有,由各地代耕,卻私化嚴重的國田在中,多數種稻,一年一收,四周分佈以鄙田,種之以麻、黍、稷、麥、菽。
這是成因截然不同與地球位面的井田制,重中之重的國田,年產量需看耕種之術和國田之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