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淡淡的餘輝照耀在望氏眾院當中。
比較起集裡、巖裡,望氏主政的鄉邑位於壺口,遠可見太丘之霧,近有臨邑之湖被鑿穿城垣涓涓流淌而過,更有鄙田阡陌圍著國田縱橫數里,處處可見一鄉之宰的奢侈繁華,尤其是聳立在鄉邑當中的鄉寺,肅穆莊嚴,無人敢去喧譁,是望氏執掌一鄉的顯著象徵。
和商殷的其他鄉里氏族一樣,望氏早已把代表著望鄉最高行政機構的鄉寺併入到望氏所在的氏裡當中。
所謂以氏治鄉,不外如是,原本的鄉寺舊址哪還有人記得歸於何處。
豎人厘端著果盤,低著頭沿道進入庭院。
他有戎人血統,雖是低賤不如犬的隸人身份,卻生得一副好姿容,路上所遇的鄙隸之女,見到他無不頻送秋波,其中有些膽大的更會在彼此交錯而過時,故意去問他幾聲,得了他的答覆便會喜笑顏開。
青春少艾愛慕芳華,少有人會例外。
鄙隸之女含羞帶怯的聲音過後,遠處已有了兵刃相交的聲響。
豎人厘端著果盤的雙手微緊,愈發地小心翼翼起來,只是左膛卻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腳步還沒有邁入庭院當中,眼前便已經浮現起對方美不勝收的遠山之景。
叮叮叮有聲。
庭院中劍影重重,正有兩個人影在其中較技,邊上圍觀的望氏淑女不時發出喝彩聲聲。
豎人厘望去一眼,禁不住地神魂顛倒。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若她和那些鄙隸之女一般同他說上三言兩語,豎人釐定會因此而徹夜輾轉難眠。
遠山濃霧在此處看去,便如神女之帶,相襯她的氏族深衣在劍術施展中的衣袂翩躚,讓豎人厘在恍恍惚惚裡,幾乎見著了遠山而至的神女。
只是神女不會將渾圓筆直的長腿自深衣當中踢出,更不會讓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兇物顫出讓人面紅耳赤的曲線。
豎人厘看得口乾舌燥,忙不跌把眼眸垂下。
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實如天塹,縱使她不嫁去岱氏,豎人厘的這一腔非分之想再多也是徒然。
女約。
望氏大宗最美之女,鄉宰望川四女一子中的第三女,亦可稱之為叔約。
“彩!”
場邊的望氏淑女們拍掌而呼。
女約耳中得聞喝彩聲,不禁愈發地神采飛揚,手中的望氏之劍在劍術施展當中比之當前更為凌厲幾分,直逼得對手步步招架,再無還手之力。
“呀!”
和女約較技之女雖也是望氏大宗之女,身份地位遠不及女約,縱是能勝也要輸,何況本就技不如人,再給女約強攻數輪,哪裡還撐得下去,棄劍認輸道:“不成了,比上次還差些,只能擋住十七合,當真是氣人。”
說罷,故作煩惱不已,顯得自己之弱,而突出對方之強,果然捧得女約歡喜不已。
豎人厘偷偷窺去一眼。
女約收劍盈盈而立,衣衫略有些凌亂,在薄汗當中深衣貼得緊了,愈發的身段分明,撩人程度遠勝同齡的其他望氏淑女,尤其是那派少女得意風情,直看得豎人厘心神皆醉。
“以阿妹的如此天資,若是男兒之身,今時今日怕已是人脈百道修為,便是早已入地脈之列,也不是不可能之事,哪裡還會如現在一般僅僅只通脈三十八道,實在是令人生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