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不急不惱:「眾生平等,姐姐你失言了。」
雲夫人不服:「你這一生,註定再得不到男人的愛。」
皇後淡淡一笑:「世間之愛,萬紫千紅,姐姐你著相了。」
雲夫人徹底被激怒:「你真當自己是救世的菩薩?你連自己的心上人都救不了!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皇後閉上雙眼,面色慈悲如海:「割肉貿鴿、捨身飼虎,雖身受苦難,心卻安也,姐姐,你該回宮調養身子了。」
其實雲夫人也不是大惡之人,她只是要呂繼的心中只有她。
一個女子,想完完全全擁有夫君的身心,這本無錯,可偏偏這個夫君不是她一個人的,他還屬於後宮很多的女子。
甚至,他也不僅僅屬於後宮女子,他還屬於他所有的子民。
盛夏的一個傍晚,晚膳後皇後出來消食,角樓上,暮山含紫,琉璃巍峨,晚風吹動了她的裙裾,即便看不見她的表情,我也知道她在思念著心底的那個人。
那個少年郎啊,他走出了肉身,走出了時光,卻永遠走不出她的心。
敲窗的風雨是他,三更的滴漏是他,跳躍的燭花也是他,她為他甘心走進一間囚籠,這個囚籠叫天下。
宮外,宵禁的鼓聲響了,外出的百姓帶著笑意匆匆往家的方向行進;小攤販們將銅板收進腰帶,心滿意足地收拾傢什;巡邏的小兵穿得精神極了,他一邊催促人們趕緊回家,一邊想著明日要相親的姑娘,一切都是那般地美好。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李清昭,也明白了我的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很不聽話,到了夏日胎象穩固,她便又開始批摺子。
呂繼不願讓她過度操勞,但怎奈,他實在是勤勉有餘而智慧不足,很多事都需要皇後在旁協助。
雖然有雲夫人的諸多阻攔,但呂繼對我還不錯,每月都有好幾日是宿在寧安宮的。
他貌似很喜歡我,可我疑心他是裝的。於是德夫人時常安慰我:「真心作不了假,能作假的絕非真心。」
「難道陛下真喜歡我?」
「喜歡一個人就像是有孕,早晚能被旁人瞧出來。」她又說。
我瞬間呆若木雞:「您怎知我有孕了?」
「啊?燕燕你有孕了?」
德夫人驚得當即站起身來,竟比我昨日初聞有孕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