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絃師抬著頭,注視著天空中那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睛。
在那灰白色眼睛的周圍,那遍佈烏雲的天空裂開一道道裂縫,一顆顆大大小小的灰白色眼睛同時從天空中睜開,將周圍殘餘的蒼穹徹底填滿。
這些大小不一的眼睛橫縱交錯的排在一起,所有的眼睛都轉過來,目光注視著下方的星光構築的人影。
那連線天地的光柱和灰白色牆壁閃爍著,
“真理,你以為我就怕你了?!”
調絃師抬頭看著天空,身形劇烈的顫抖起來,震顫的嘶吼聲在那天地之間的響起。
恐怖的音浪撕扯著大地與天空,將那漆黑的烏雲,以及瀰漫烏雲的雷霆,都如同撕扯棉花一般撕扯開。
然而在這劇烈的‘音浪’之下,那灰白色的半透明牆壁光柱,以及蒼穹上的一顆顆眼球,沒有任何的影響或者變化。
那一顆顆眼球轉動著目光,注視著下方的星光人影,灰白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的波動,只有無盡的冷漠。
天地之間的灰白色光芒閃爍著,如同一道道尖銳的利劍,插入了世界的最深處,按部就班的閃爍著。
祂並不在乎調絃師的反抗,也不在乎調絃師的感受。
如同天地間執行的規律,不會在在乎蟲子的掙扎。
“啊!!!”
調絃師握緊了拳頭,注視著那冷漠的目光,
璀璨的光芒從他的身體內迸發而出。
如同一道無形的大手拉動著世界深處的琴絃,奏起了繁華的樂曲。
這樂曲的聲音是如此的激昂,千萬般聲音混在一起,如同以世界為演播廳,彙集了人世間所能見所不能見的所有樂器,奏響了震顫在天地之間的交響樂。
起伏的樂聲撕裂了蒼穹,撕裂了虛空,撕裂了風與草。
大地掀起波紋,宛如震盪的海洋。
天空凝聚深沉,如同倒懸的山巒。
雨水帶來了灼熱,在大地上激盪起了火焰。
漆黑焦黃的草灰一瞬間重聚成碧綠的草葉,然後又迅速枯萎,燃燒,化作了灰燼,新的草葉又再次從這灰燼中抽出。
迴環的時空似乎都在這一刻發生了錯接,讓嶄新的變得古老,又讓古老的重返嶄新。
這世間的一切都彷彿在這一瞬間都被劇烈的攪動,混亂,撕扯。
那天地間的旋律激昂和宏大的響著,但是世界本身的旋律,已然完全失去了其本身的韻律。
在這攪動的混亂當中,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也在調絃師的身軀上浮現。
他的身體,他的意志,他的魂靈,似乎也順著這混亂的世界,一同混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