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螢幕一陣閃爍,內森的影像在螢幕左上角的老地方顯示了出來,他搓著雙手,似乎要大幹一場的樣子,說道:“我要先啟動整個基地的電源供應,這有一封你奶奶留下的遺囑,我已經解開了許可權,你先讀讀看。”
話音落下,那封遺囑已經展開來,平鋪在螢幕的中央,竟然是手寫的字,也真是有夠正式的了。
遺囑很長,足有兩千多個單詞,與其說這是一封遺囑,還不如說是封信,畢竟是奶奶親筆留下的,福威決定把它認認真真的看完:
“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我,奧蕾莉亞.亞歷山大,做出如下決定:
我授權給讀到此遺囑的第一個人,如果這個人不是我的子孫,羅伯特.亞歷山大或福威.亞歷山大的話——他也可以繼承我擁有的此處基地以及基地當中的一切,當然,原奧蕾莉亞海盜團的任何成員,都沒有這個權利。
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基地將失去它的主人,至於繼承人,我願意留給宇宙去決定。
這裡是曾被我當做了家的基地,這個基地被一個稱作‘伊芙利特’的永久星塵氣旋包圍著,四周環繞的離子態氣體將整個基地從全宇宙最敏銳的雷達中隱去,除了奧蕾莉亞海盜團,沒有人找到過這裡。
你腳下基地的前身其實是一艘遠征船的遺骸,這種曾被戲稱為‘生物炮彈’的飛行梭,是在幾個世紀前從地球發射的,它的任務是將人類移民運往今日的格林星團。
這一艘沒什麼好運氣,當它認識到自己進入了無法掙脫的隱秘荒蕪當中時,船上的所有人只能選擇放棄並等待死亡。
不過這殘骸作為一個基地正合適不過,中央大廳輕易的就改裝成了機庫和起降平臺,那些操作平臺上的自動化裝置讓修理和裝配太空戰機易如反掌,親愛的讀者,如何去使用這座基地,權力在你。
我的一生並非光明磊落,事實上,我這一輩子印證了宇宙的黑暗面,多壞的事我都做過。
那些許許多多讓我難以釋懷的事,如今正日復一日的在全體星空人身上重演著,我親愛的讀者,你一定不想聽那些陳年往事,我想讓你瞭解的,只是我近30年來,在無法無天的道路上,獲得的一些啟示。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叫奧蕾莉亞.亞歷山大,是一個名聲在外的海盜,我用我的大半生來證明,我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我不斷的告訴自己,一些負面的能量,陰暗的謀略,只出於一個崇高的目的。
我把自己當成了綠林好漢,沉淪其中,但在某一天,我突然意識到,無論我找了多少堂而皇之的理由和藉口,我的雙手仍然骯髒的沾滿了血腥,我被億萬人唾棄,錯殺無辜之人,掠奪來的不義之財,被手下花樣繁多的糜爛生活,揮霍一空。
呵呵,我並非在懺悔,我並不對我這一生,抱有任何遺憾和偏見,如果能重來,我仍然會選擇這條路。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被別人壓迫,一條是壓迫別人。可能還有第三條路——在夾縫當中用謊言和欺騙度日。
我的力量太小,不足以改變墮落如斯的世界,但任何時候,相比其他犯罪者,我還算光明磊落,我滿足於自己還算有原則的作案方式,那些不惜採取任何卑劣手段來滿足自身利益的商團,家族企業,他們的商船和貨船,是我們永遠唯一的搶奪目標。
掠奪來的半數財富,我都散給了那些被壓迫的窮苦之人——契約工、星空奴隸和無家可歸者,我甚至願意收留那些手無寸鐵的流浪漢,只要他願意加入並對我宣誓效忠。
有時候我也在思考,我這樣的做法,不僅僅單純的挽救了某個人或某個群體,它也為整個格林星團被壓迫的人們,那些試圖改變世界的人,指出了一條路。
這才是揮霍生命的正確方式。
我的思想並不偉大,我只是單純的覺得,我做得大部分都不錯。
我的一生都在追逐著腦中虛無縹緲的理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才幡然醒悟,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也許我會為消滅壓迫,儘自己的全部力量,流盡最後一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