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面走走看吧。”奧古斯丁拉動了突擊步槍的槍栓,安慰道:“如果實在沒人願意開門,我們就強行把門開啟,跟他們‘借’點!”
“不行!”列夫米拉連忙拒絕道:“我們是人民的武裝,為被壓迫者而戰,不能強迫群眾!”
“我們為他們而戰,他們卻要眼睜睜的看我們餓死!”奧古斯丁將突擊步槍甩回後背上,不滿的咕噥道:“真是死腦筋!”說完,他便繼續朝前走去。
這時候,身後的一扇門從右側開啟了,從裡面鑽出來一個大約16歲的大男孩,而他的母親則驚恐的追了出來,拽著他的胳膊想讓他回去,那男孩兒卻掙脫了母親的手,對列夫米拉問道:“你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你們就是那群人!”
“快回來!”男孩兒的母親用被刻意壓低了的,充滿了焦急的聲音低吼著,同時又面帶哀求的看向第一團全副武裝的戰士們,能看得出來,她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知所措,也許是因為她前半輩子,從未經歷過今天這種局面的原因吧。
“你們不用害怕,小同志,你家裡有可以吃的東西嗎?”列夫米拉遠遠問道:“我們戰鬥了很多天,也滴水未進很多天了,如果有水的話,可不可以給我們裝一些…”
“我有些能量棒!”男孩兒說著,將上衣兜裡的銀色包裝包裹的十厘米長的能量棒扔在了地上,然後又跑進屋裡,抱出來一大捧,放在了地面上,他歉意的對列夫米拉說道:“我得回去了…”說完,這孩子便回到了他的艙室,關上了自動門。
“謝謝你,小同志,謝謝!”列夫米拉對這個肯伸出援手的孩子,是發自內心的感激,雖然那幾十根能量棒,根本是杯水車薪,但卻安慰了列夫米拉的心。
正在奧古斯丁搖著頭,剛要揮手命令隊伍繼續前進的時候,身後,列夫米拉敲過的門,陸陸續續的開啟了。
那些契約工人們,都探出頭來,看了看這些破衣爛衫,面色疲憊的起義軍,他們無奈的搖著頭,然後紛紛從自己僅有的食物中,拿出一部分來,放在門外的地面上。
數百人一起拿出來的食物,已經足夠第一團的戰士們飽餐一頓了,起義戰士們小心翼翼的撿起了契約工們贈予的食物,拆開包裝,狼吞虎嚥了起來,今天這能量棒吃起來,竟然有些絲絲甜意。
“你們吃完,就快些離開吧…”一名中年契約工人鼓起勇氣說道:“警備軍如果來詢問,我們會說沒見過你們…但請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苦命人,不要拖累我們,快些離開吧…”
列夫米拉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些契約工仍然選擇苟且求存,忍氣吞聲,這是可以理解的,他們的生活雖然貧苦,但能保證溫飽,沒什麼能大過一條命。
但是列夫米拉仍然想試試看,即便不能成功,他也要將赤色革命者的理想,告訴這些人,他要讓他們明白,舷廊中的這些起義者究竟為了什麼,可以連命都不要,也要戰鬥到底。
“我的契約工同胞們!”列夫米拉手足並用,爬到了一架裝滿礦石原料的礦車上,揮舞著手臂,怒吼道:“我的同胞們!我的兄弟們!你們被解放了!!”
“我宣佈你們所揹負的契約,你們被迫接受的所有不公平待遇,就此作廢!我們是天馬工農革命軍第一團,我們之所以戰鬥,就是要改變你們的命運!契約工同胞們,你們願意為自由而戰嗎?!”
這些探頭探腦的契約工人,一臉麻木,對列夫米拉所展現出來的熱情,毫無反應。
“快下來吧,列夫米拉同志,別難為這些人了,他們的覺悟還沒達到你的境界。”礦車下,奧古斯丁衝列夫米拉扭了扭頭,然後手一揮,示意起義部隊繼續前進。
列夫米拉一邊從礦車上爬下來,一邊低聲自言自語道:“同胞們,我不怪你們…人之常情,即便如此,我們赤色革命者,仍然為你們而戰…”
起義部隊離開了這條街道,但街上的契約工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那個小男孩兒,看著那些戰士們堅定的步伐和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疑惑叢生:
“母親,他們為我們而戰,我們為何對他們如此冷漠?不應該是這樣的…”
孩子的母親,臉上露出了內疚的表情,默不作聲,其他契約工人,紛紛搖頭嘆息著,鑽回了自己狹窄的避難所之中,重新關閉了自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