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建面上有些感同身受的驚喜,女嵐卻只是應過一聲,便不懂得再說其他了,羞怯又僵硬地在殷水流懷裡一動不敢動。
冉赴在側恭然而立,把眼睛瞥去衛子夫那裡一眼,見著了衛氏女在擔架上垂下去的眼簾。
◇
一劍穿心而過,待把劍尖拔出來時,濺出來的鮮血當即噴瞭望見一臉。
周邊的望氏族人們咬牙切齒,對望見這個望奸的憤怒仇恨,早已經遠遠超過了盜首,恨不能生啖其肉,縱是一劍被望見所殺,也要在死前將這個貪生怕死的族奸恨恨咒個痛快。
“不從我主,我便殺光你們!”
望見比戰事時深陷在死局裡的望氏權貴們更顯癲狂,他問道一聲是否願意,只要族人們以罵聲回應,他便將連出幾劍將對方殺個通透。
從第一個族人開始到現在,望見已不知他殺了多少嫡親族人,連眼睛都已經被鮮血染紅,他表情猙獰要去往下一個時,賊殘在旁攔著他道:“可以了,望族長,你辛苦多時,主上著我讓你去旁邊休息一會,接下來的望氏假脈,由主上的候補撲火卒來試劍見血。”
“啊?”
青銅劍被賊殘拿走,望見在渾渾噩噩裡好似清醒了些許。
他在盜首卒帶領下前去崖下叩見殷水流時,殷水流正在分心二用裡為女嵐按摩穴道,待得女嵐酣然入睡後,他示意望見上前道:“說話小聲些,她睡著了。”
為巖建介紹望見時,殷水流問道:“你們兩人以前可曾見過?”
巖建途徑狹道屍山時,看到望見在不時殺人,他彼時還以為望見是將軍麾下的盜首賊卒,此時知曉望見的身份,再看望見近前而來的一身鮮血淋漓,心裡不禁一陣陣發怵。
“回將軍,以前不曾見過。”
同為族奸之長,眼前這個望氏庶子為了活命,竟拿如此多的同族性命在將軍面前自證忠心。
而將軍又是何其殘忍。
“以前不曾見過,現在見了,日後你二人需得好好親近。”殷水流拿手為女嵐輕扇望見身上傳至的血腥味,讓望見行過禮後先行退去。
巖建也待告辭時,忽然想起將軍之問,將染血巾帕取出來道:“此帕乃是將軍所賜,僕人一直放在身上,不敢片刻離身。”
殷水流啞然失笑道:“這妃衛款式的巾帕髒成如此模樣,你怎地還留著,也不嫌髒麼?”
轉而對冉赴道:“賊副,你代我送一塊新的給予巖族長。”
冉赴在旁邊應是。
◇
火焰在狹道里升騰而起,焚化望氏之卒的後續戰事處理,正在盜首賊卒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巖建在難聞的屍燒味裡,拿著冉赴代將軍所贈的妃衛之帕,猶豫了少許時間,向著冉赴行禮道:“有一事不明,還請賊副先生有以教我。”
冉赴連道不敢,避開巖建之禮道:“巖族長年長於我,可是先我而生,我怎能當巖族長先生之稱。”
巖建哪有尷尬之色,換了更為奉承冉赴的尊稱道:“餘一時糊塗,倒是讓副子見笑了。”他苦惱地望著手中的染血之帕,請教道:“將軍所賜之帕,副子道我是留著,還是如將軍所說的棄了?”
冉赴笑吟吟地道:“巖族長怎地問我這種問題,此為上意,我可不敢代巖族長揣摩。”
巖建微微一愕,見冉赴告辭而去,猶自還呆在原地。
一盜之首,怎地在冉赴口裡,將軍竟如卿族主君一般不可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