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苦嚇得說話的聲音都顯哆嗦道:“我們還出指不?”
“現在出指再沒有任何意義可言。”紫姌在雷追屍首旁抬起螓首,她蹙起黛眉,也不多加解釋,又起身去看殷水流的袖口。
“紫姌姐姐心知肚明,還需要去看你小情郎的袖口麼?”齊雯面上還有為大妖所傷的黑氣,致以她此時出聲愈發陰森。
“齊雯妹妹對姐姐說話這般陰陽怪氣,是怪姐姐剛才沒有以身相抗,致以你為大妖所傷,所以惱著姐姐了?”紫姌盈盈而立,俏臉上不見絲毫異樣,更掩唇笑道:“還是因為他們三人的遺物,齊雯妹妹手慢了,沒有搶著一樣,所以有些小怨氣?”
“小妹自身修為不濟,便是方才死在大妖手裡,也不敢怪姐姐沒有以命相搏。”
齊雯面容上的大妖黑氣漸漸消弭,在月華下露出她之前清純可人,只是面上的譏諷之色卻是半點沒消。她沒有提及三人遺物,森冷地目光落到雷追和殷水流身上。
“小妹的眼力雖然不及姍姍姐姐的瞳術那般變化萬千,也可看到雷追和殷水流分別中了不同的術法,而且是所下已久的術法,紫姌姐姐只怕不知道,小妹有一門術法最擅感應之道,你在你小情郎面前一副搔首弄姿的模樣,看似放蕩,實則內有拘謹,小妹如果沒有猜測錯誤,紫姌姐姐只怕還不知人事吧?你為何要如此示好與你的小情郎,是以便於你殺人後脫去嫌疑麼?”
殷水流沒有絲毫表示,紫姌言笑晏晏地道:“齊雯妹妹當真說得一口胡言亂語,你再說說看,看你是否能說得他們也相信了你。”
“看著我。”
齊雯還待出言,目術在眾人中排名第一的羅珊珊面無表情,半點不去看兩女之爭,對著殷水流沉聲道。
殷水流微愕望去。
目光交接,殷水流看到的再不是對方先前的山川之秀,水澤之美,而是如驚濤漩渦般的重重壓迫,似是一下便能將他吸到其中。
只是一眼,殷水流便難受得噴出一口血來,只感覺裡裡外外都給對方看了一個通透。
“不是你。”
羅姍姍的行事古怪,旁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殷水流只是第一個,接著是封苦和艾蓉,皆給羅姍姍看得一口老血噴出。
“方才廝殺之時,周開倘若不一直留有餘力,直到最後遭難時才突然將殺手鐧丟擲,妖魔不會負傷,而他也不會死。從開始到結束,小妖不去說它,那隻大妖始終留有後手,這個後手原本不是針對我們,只是被周開逼急了才使出來。我‘看’得出來,它的後手是要留給別人的,它在忌憚我們室內的四個同伴,現在雷追已死,還餘下三個。”
羅姍姍深深再看了殷水流三人一眼,耗目過巨,閉上眼睛時淡淡道:“我經歷過三次相愛相殺,自信瞳術對修為遜於我的其他編號者,或多或少都能看出一點端倪,唯有你們三個,我一個都無法確定。可惜我一直無法走出那一步,不然四個反派,一個都逃不出我的眼睛。當然,或許我那一步走出了,也已死了。”
羅姍姍的後半段已經是自言自語的喃喃自語,殷水流三人在羅珊珊的前半段裡便已經露出相同的難以置信表情,繼而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羅姑娘的瞳術當真高明,所幸杜某剛才不是位於你左肩三尺處的馮靜兒,不然現在活著的是她,死的是我。”杜興是七人裡外傷最厲害的編號者,他下腹破開一個大口,血腸正往下墜,此時方有時間撕開血布一一塞回。
“怎麼?”
羅姍姍眼睛張開的興趣都欠奉,淡淡道:“致同陣營夥伴陷入死地,受到處罰的不是杜兄,而是小妹,杜兄何以這般義憤填膺?”
無論是齊紋對紫姌,還是杜興與羅姍姍,旁人只是冷眼相望,沒有半點參與的意思,這群大小狐狸在愈演愈烈的內訌裡既是忌憚反派,又希冀著反派拿到必殺之數後能夠就此收手,彼此竭誠合作,完成剩餘的兩個階段任務。
真言和尚打了一哈欠,有些疲憊道:“阿彌陀佛,大爺大姐們還要舉指麼?如若不舉指,那小僧便回室內去療傷了。”
勞德沉聲道:“舉。”
趙寒不耐煩的三聲倒數過後,所有人在三個死人裡,都舉出兩個指頭。
這代表著死去兩個正派,一個反派。
具體的反派是誰,只有在外面廝殺的正派們才知道,而這已經不是重點了。
趙寒拂袖而去,冷聲道:“死了三人,主神要求的一人必死早已經達成,倘若第二階段完了,第三階段和第四階段再有人死於內訌,我不管誰是正派誰是反派,左右已經損失了這麼多編號值了,我不介意大家再損失多些,甚至把命都全部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