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道修為即便再不入流,傷你這無德昏聵,已遭九五之咒的惡主,只通五十道人脈的這一指便已經足夠。”
往几案處逼近兩步。
薄艾前來時本有些揣測難安,那是因為自少根深蒂固的主僕之分,現在直面汙妖惡君,逆主的事情再無退路,薄艾種種顧慮全去,一時生起打破商殷制度的許多禁忌快意,激得他發出幾聲得意怪笑,已可看到對方在他一指之下的痛苦哀嚎。
“愚蠢的棋子……”
殷水流對薄艾的即將出手視若無睹,他在看几案上橫放著的夕照劍,當日薄姬和他的一眾妾室便是死在這把劍下。
以手撫劍,就如昔日和妾室們相處時撫著她們的青絲,對著薄艾的繼續逼近,殷水流只是淡淡然出聲道:“你不急著出手,倒是學會了這種步步施壓的手段,只是本君有些好奇,本君這段時間太過平靜,致以他們覺得索然無味,更改計劃脅迫你前來弒君,而你等會怎麼對本君傷而不殺,然後又找些什麼說辭離帳而去,讓本君一人在帳裡享受眾叛親離的感覺?”
“你怎麼……”
薄艾氣勢一歇,本不應該出聲,仍是問出了三個字才生生頓住。
殷水流面帶不屑,將手中抹過汗珠的巾帕丟到几上,示意薄艾近前出手道:“受人所脅,畏死而叛主,何必假借薄姬之名,自你進帳的那一刻起,對本君而言,薄姬的阿弟便已經死了……”
“住嘴!”
被殷水流直戳內心,薄艾俊美的面目扭曲得有些變形,好似被人狠狠掌摑了一記,旋即他又嘿嘿怪笑起來。
這個廢人昔日不止在殷商王族技壓同輩,更以才情名動殷商。
不過,即便他猜測對了,又能如何?
而今殷氏式微,諸侯不法,天下禮崩樂壞久矣,早已不是商室中興的時代,桑澤能叛主,趙階能叛主,他怎麼就不能為自己的小命著想而弒主?
他這一指過去,這個廢人墜落淤泥還高高仰著的頭顱便會徹底垂下,沒有人能更改他的結局。
數步距離瞬息拉近。
薄艾在猙獰著出指之際,發現對方在几旁以兩指作劍,正是和他一模一樣的《大夫劍法》的起手式。
驚雷轟然而至,几案上的燭火恍惚欲滅,雨聲在外間仍如前時噼啪作響,帳內的交手如電光火石,只是一息便已結束。
相同的《大夫劍法》起手式,相同的出手軌跡,只不過殷水流坐如蒼山,而薄艾則如暴起傷人的兇獸。
薄艾退去八步之遠,只差幾步,便會碰到先前他揭開的帳帷。
“怎麼可能……”
以指作劍的兩隻手指險些斷去,薄艾面色慘白,在滿臉的不敢相信裡,直愣愣地看著再也直不起來的劍指。
他不是身中殷氏九五之咒,早已是廢人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