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馬車上是空的,人不知道藏在哪,要不然,咱們進林子裡找吧!”
一聽到對方要進林子,趙冠侯輕輕挪開了手,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移動到了一塊大石之後,將槍架了起來,竟未發出半點聲音。
沈金英吃他一撲,只覺得半身發軟,終究是許久未叫男人近過身,被個年輕英俊的男子這麼一按,心裡總覺得像被點著了團火。涼風撲面,總算是把這團火吹的滅了,她亦緩緩的挪動,爬到了箱子後面。待會槍彈相擊,自己總不能成為累贅。就是那支手槍被收走了,自己想全節,也沒了東西。
搜尋者,似乎有了進林的打算,但是很快又退縮了。有人嘀咕著“遇林末入,這可是老話了。那邊五個都讓人料理了,咱這點人太單,進去準吃虧。”
“是啊,那幾個兄弟把槍都丟了。這傢伙手裡有五條槍,這搞不好,要吃大虧。還是再等一等其他幾路人馬,最好有百十人,才好進去搜。”
山風呼嘯,狼嚎梟啼,沈金英的後背緊倚著箱籠,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若非如此,怕是難免就要驚叫出來。林間的飛蟲,時不時撞到臉上,身上,彷彿有幾萬只螞蟻在身上行軍,讓這位從來在班裡享受慣了的紅倌人直欲作嘔。偷眼看一看趙冠侯,只見這男子寬厚結實的後背,在夜色中如同山嶽,又想到他手殺五人的手段,心裡就漸漸安定下來。
外面一騎快馬跑來,一個大嗓門高喊著“王爺有令,回府!”很快,馬蹄聲響起,這一隊人馬,來的快,去的也快,不知為何竟然收兵。
危機一去,沈金英總算長出了口氣,片刻之後就驚叫了一聲。原來不知何時,腳下竟然盤了條蛇,卻不知是不是被不速之客驚醒的。
趙冠侯忙走過來,猛的出手,將蛇捉起來,在沈金英驚叫聲中,蛇已經被他扼死。
“夫人別怕,這是條沒毒的長蟲,傷不了人。您今天累了,休息休息,等明個天亮,咱再動身。”
白天裡準備著搬家,並沒有睡多少覺,沈金英自己也是個貪睡的人,確實是倦了。加上有這個男人在身邊,她心裡就不覺得害怕,連打了幾個哈欠,將身子靠在箱子上,便睡了過去。
直到幾滴露水落到她臉上時,她才清醒過來,睜開眼,見天已經大亮了。低頭一看,見身上不知何時,已經蓋了一件燕尾服,再看趙冠侯穿著貼身短打在不遠處練拳,就知道這衣服是他蓋在自己身上的。心裡一暖,看著他打拳時的身形,以及側臉,又微微一笑,這小子,倒是個虎將的坯子。
這人倒是很不錯,對自己不但恭敬有加,還知道照顧人,也難怪十格格看中他。再想到他昨天晚上的籌劃,將幾十名王府追兵擺佈的團團轉,智勇二字,卻可算佔的完全。自己既入袁府,亦須外援,若是有他這麼個人成為臂助,倒也不怕內宅裡的明爭暗鬥。或許,是該好好的拉攏他一番了。
趙冠侯一路拳打完,見沈金英已醒,上前見了個禮,又拿了些準備好的點心出來,送到沈金英面前。沈金英並沒有自己吃,而是讓給趙冠侯“你是武人,比我們女人餓的快,才需要多吃一點。我不餓的。”
“沈夫人好意心領了,不過該吃還是得吃啊,我們一時還動不了身。您的箱籠這麼多,我們沒了馬車,不能攜帶,就只能就地掩埋了。等我待會去買把鐵鍁,把東西都埋起來,我們再走。”
沈金英看看那些箱籠,忽然做了個決定“這些東西都不要了,就這麼扔著。若是慰亭肯認我,這些東西用不了幾年就能置辦出來。若是他不肯認我,這些東西也沒什麼用處,要著也沒什麼用。雖然不知道端王府為什麼收兵,但是萬一他們再追出來就不好辦了,事不宜遲,我們得抓緊動身。”
她只帶了細軟銀票以及幾身極貴重的衣服,最後就是袁慰亭當年手書的那幅對聯。這些東西不多,一個小包裹就放的下,隨後見趙冠侯牽了一匹馬過來,她搖搖頭“你說的對,南船北馬。我的騎術是為了好玩學的,只能慢跑,這種時候是要誤事的。你帶著我,咱們一馬雙跨就好了。”
趙冠侯倒是不介意一馬雙跨,可是男女授受不親這種事,自己不講,沈金英總是要在意的。她又是袁慰亭的女人,將來為這事鬧出風波總是不好。沈金英看出他的顧忌,嫣然一笑“我都這麼老了,難道還怕你對我起歹意。”
“別這麼說啊,沈夫人國色天香,可萬萬不能稱個老字。這一馬雙跨,似乎還是不夠妥當。”
沈金英搖搖頭“行了,你難道想要我做糜夫人,跳了井麼?到時候誰幫你去向慰亭討人情。我都不怕,你怕個什麼,我是什麼出身你又不是不知道,難道還怕他吃乾醋?這樣吧,我們兩個就在這裡認做一對姐弟,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兄弟,我就是你的姐姐。姐弟兩人騎一匹馬,總是不怕閒話了。今後遇到什麼事,我們都要互相幫忙,守望相助。”
趙冠侯原本也是想著和沈金英拉拉關係,套套近乎,可是不曾想,這女子卻是比自己想的果決的多,主動提出要和自己拜姐弟。這也不難想,她畢竟與袁慰亭幾年未見,彼此感情如何,心裡沒底。即使進了門,也可能吃虧受排擠,有一個有本事的兄弟在外面,她在內宅裡,就有個奧援。
而於趙冠侯而言,袁氏內宅裡有自己的一個乾姐,自己也就成了袁慰亭的心腹。提拔起來,肯定會快一些。自己如今和十格格有了這層關係,也確實需要快點升官,有了一定的權柄,才好與她真個做了夫妻。對於這種提議,也就不會拒絕。
等兩人乘著馬,賓士在路上時,沈金英大方的靠在趙冠侯懷裡,任對方的手環過自己的腰。
她看人的眼光很準,這個人臨危不亂,決斷本領都有,日後必成大氣,與他認個姐弟,恐怕將來還是要自己得他的好處。今日結下善緣,他日必得善果,說不定未來的大造化,就著落在他的身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