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弄頭髮吧,別捂著胸口,我手又沒伸到衣服裡面去。你這頭髮,倒是真不能見人。”
“要你管!”姜鳳芝嘀咕了一句,低下頭胡亂的把頭髮梳理一番,又抬頭問道:“我打的你疼麼?”
“還好吧,自從當了官,很少捱打了,一個嘴兒,換一巴掌,這買賣其實幹的過。要不你多打幾下,咱先預支幾天分量。”
“才……才不。”姜鳳芝後退兩步,氣勢上,明顯的軟了下來。“那……那殺洋人的事,我跟我爹商量著辦。反正他們在租界裡有兵護著,想殺他們也挺難的。只要別來華界找事,我們也不會去租界跟他們玩命。至於說殺二毛子,其實我和我爹都沒怎麼殺過二毛子三毛子,最多是收拾收拾,李春軒那種吃教的壞蛋。這裡的人和事,我暫時放不下,也不去山東。但是……等到事情做個瞭解,我會勸爹,如果可以的話,儘快回去。”
她方才氣勢洶洶,這回變的如同聽話的小媳婦,倒讓趙冠侯暗笑,如果不是條件不合適,自己把她按住來上一發,或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丁劍鳴……也在津門。”姜鳳芝猶豫半晌說道:“德成叔提了我們兩的事,我沒答應。你放心,我不會嫁他的,真的。但是你要小心點,要是讓他知道你在,怕他暗算你。沒事的話,儘量少出門,要是碰上,就下死手。不能對他手下留情了,我看他的樣子挺嚇人,身上帶著殺氣。爹說過,他是不知道殺了多少人,身上才有的這股子氣,這樣的人,遇到誰都敢殺,第一個不好惹。”
“他不好惹,我也不好惹。他有寶劍,我有手槍,看看誰厲害。”趙冠侯拔出左輪,在手上擺弄了兩圈,“鳳芝姐,幫我個忙吧。把二哥邀過來,我跟他聊聊。本來我是想自己去的,可是現在這樣,不方便了。你的人手多,邀他過來,做的隱秘點,別讓知道是我請。”
“恩……你放心吧,我這裡有時用布,也要請二哥幫辦,這往來倒是常有,不會有人起什麼疑心。”姜鳳芝點點頭,羞答答的出去分派人手,趙冠侯則借這個機會,把方才救的那些學生叫了來。
那幹學生初時以為落到團民手裡,有死無活。不想這些團民雖然對自己也不友好,但是礙著官兵的面子,並未戕害,一塊石頭總算落地。見趙冠侯有召,也不怠慢,全都趕來相見。
趙冠侯詢問之下才知,這些學生是津門新建的西式學堂子弟,內中一大半都是教徒,也就是團民所說的二毛子。早在變法之初,韓榮就已經在津門興辦新式學堂,教授西學。只是學費昂貴,能進的了學校的,都是家境殷實之人。這些學生家裡,不是富商,就是洋行的買辦、大寫還有一個是官員家的子弟。
拳民進京後,洋人倒沒開始殺,但是對於信教的,使用洋貨的,則非殺之而後快。乃至用鉛筆,戴眼鏡的,都概不放過。學堂那邊,也早就停了課,倒是沒發生大規模師生罹難事件。
他們幾個人本來是在家的,可是聽說拳民要把所有西方書籍盡數焚燒,避免西學害人,就待不住。今天相約出來,從圖書館找些書籍帶回,以做保管。他們都是愛書之人,書包裡都裝滿了帶出來的書,想要儘量留一些種子,不想出來時正遇到拳民,險些做了無頭之鬼。
趙冠侯看了看他們從書包裡帶出來的書,主要是以文科為主,間獲有原版,科學理工的東西都沒有,想來他們都是學文的。他點點頭“你們這些人這麼喜歡讀書,願意不願意,換個地方繼續讀書?我可以保證,那裡沒有拳匪,不會因為你們讀了書,穿了洋人的衣服,用了洋人的器物,就戕害你們。”
兩邊的歲數其實差不了多少,可是趙冠侯身居高位,舉止之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成熟與威儀。一干學子眼裡,這便彷彿是個長輩,考教後學,都點頭道:“願意,我們願意繼續讀。”
“那好,我在老龍頭有一部列車,是要回山東的。你們和自己的家裡說一聲,願意上車的,就來這裡跟我聯絡,車票的價格……”
趙冠侯沒想過利用車票賺大錢,車票價格定的不高,對於這些學生來說,算不上負擔,當下連連點頭。趙冠侯又命霍虯帶了人,將人挨家送去。至於誰想買票,並不強求。總之這些人不是有錢,就是有門路,只要能吸引其中一半人在德州投資,收益就遠非火車票可比。
學生送走不久,姜鳳芝那裡,也把人請了來。孟思遠夫妻一起過來,見面之後,自是有不少話說。等到敘了幾句離情之後,趙冠侯開門見山,說明了自己的意思,讓孟思遠夫妻先回山東,其他的事,將來再說。
孟思遠卻一搖頭“四弟,我是不會走的。我的工廠在這裡,我的裝置在這裡,你讓我往哪走?我的母親和秀榮,會坐你的火車回山東,如果我有什麼意外,高堂嬌妻,就交給四弟你照應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