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祝哈哈一笑“德廣兄弟,兵書上有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趟車的情形我們掌握的清楚,哪有打不下來的道理。只要抓了這車上袁慰亭的大姨太,就不怕他不低頭!”
丁劍鳴吃過打火車的虧,心頭仍然有所顧慮,雖然自己年紀輕,班輩也小,但還是一抱拳“師叔,劍鳴心裡,總有點嘀咕。我們上次打過一次火車,吃了很大的虧。那鐵傢伙我們很難衝上去,就算用抬槍來轟,也未必一槍準能轟開。咱們這次是要抓袁某人的妾室,又不能用火攻,車上還有護兵馬弁,似乎不大好打。”
“劍鳴,你這是忒仔細了,怎麼,吃過一兩個虧,就沒了膽了?這可不像我姜師兄的弟子徒孫啊。大丈夫不但要贏的起,更要輸的起,咱們走江湖的,難道一輩子只打勝仗,不打敗仗?若是打了敗仗,就沒了膽氣,那還算什麼頂天立地的爺們?咱們上次雖然輸了,可是這次與那次的情形是不同的,咱們這次是在直隸動手,他袁慰亭的手再長,也伸不到直隸境內,咱在他眼皮子底下打,他卻無可奈何,先氣他個半死。本地的駐軍,也是咱們拳裡的弟兄,到時候絕對不會壞我們的事,還會跟咱幫忙。這就是地利人和,再者,我們佔天時。”
他指了指外面“風雪越來越大,這種天氣裡,官軍受不了苦,早早的就睡下了,我們衝上去,他們沒有防備。我讓人預備了幾百件羊皮襖,讓咱的弟兄反穿著,藏在鐵路線兩邊,他們看不出來,突然動手,不怕拿不下這列火車。這車上,不但有袁慰亭的女人,還有你那個仇人趙冠侯的夫人。到時候你抓了她,我做主,讓你們兩個做成夫妻,也算報了抱犢崮奪妻之仇。”
袁慰亭在山東剿拳甚急,坎離二拳招架不住,這次也算是破釜沉舟的辦法。他們打聽到,袁慰亭對沈金英言聽計從,只要捉住沈金英,以其性命相要挾,就不怕他不就範。只要神拳能重在山東傳播,朝廷再想進剿,也就不易。
為了這個計劃,這次各地拳民殘部,大半都集中在劉家臺及周邊村落之內,部屬足有數萬人。內中單壯丁也超過八千,專列裡的護衛不超過百人,以多擊寡,萬無不勝。丁劍鳴聽到蘇寒芝在車上,也是一愣。
對於這個女人,他倒是沒動過什麼腦筋,可是想起師妹,又想起抱犢崮比武搶親,幾番橫刀之恨,便不再說什麼。趙老祝又對其他頭領道:
“大家一定要跟兄弟們說清楚,那些女人是要抓活的,不要傷了她們性命。不管怎麼樣,咱們是要和袁慰亭談買賣,要是把貨物傷了,那還怎麼談?再跟大家說個訊息,我們京裡的路子,走通了。”
此言一出,眾人面上都是一喜,趙老祝看向劉德廣“德廣兄弟,你和大家說說,這次你是從哪來?”
“我是從端王府來,端王爺說了,等到過了年,就讓咱到京裡去設壇傳法。”一提到這一層,劉德廣也興奮起來
“端王爺親自見了我,跟我聊了半天,又讓我演了幾個法。我的法術是不如老祝的,可饒是如此,端王也看的津津有味,說是要讓咱們到紫禁城裡也設一罈,演習法術。還要讓咱們,去滅了京裡的洋毛子。還送了咱一個名字,叫飛虎團,說是虎可吞羊,猛虎插翅一掃諸夷。又讓人制作扶金滅洋的旗面,估計過幾天就能送來。等到咱把這大旗一立,看哪個官府,還敢動咱?”
一聽到端王肯出來背書,送旗面賜名字,顯然讓自己的身份成了官家人,且能入京殺洋,這幹頭領全來了精神。紛紛附和著“沒錯,可著大金國,就是京裡的洋毛子二毛子最多,等到進了京,殺光那些洋人,二洋人,咱大金國就有救了,父老鄉親,也不用再受洋鬼子的氣。”
趙老祝見眾人情緒高昂的樣子,心知,這些人成分複雜,內中既有真正受過洋人氣的本分鄉民,也有本身就出身草莽,打家劫舍而為官府緝拿的綠林賊人。他們對於打洋人的興趣是次要,劫奪洋人及所謂二洋人資財的興趣更大。
表現的這麼興奮,也是因為有了這層虎皮,就不用再怕官軍。只是這些人或有武藝,或有槍法,自己還離不開他們,並不好揭破。
好在靠自己的威望和手段,足以震懾住這幹人,使他們不敢過於妄為,借其血勇,可成大事。等到進了京,終究是天子腳下,自有王法所在,道長魔消,奸佞之徒到了那裡,先就要自減三分銳氣。且端王手握武勝新隊,彼時自己與其合作,將隊伍裡的害群之馬一一剷除,也不至於生出什麼禍患。
他心知自己的神通只是愚人把戲,可是以血肉之軀抗衡槍彈,不用愚人把戲,就沒有辦法鼓舞士氣,併力向前。
他看了看京城方向,暗自想著:京城裡聽說辦洋務,很有一批洋槍洋炮。等到進了京,多向端王要些槍炮,用氣而不用術,再整頓一下紀律,這些拳民子弟,何愁不是虎狼之師。總之,眼下是要吃下袁慰亭的這一節火車,只要降伏了他,自己的整盤棋就活了。
他並不糊塗,不認為真靠拳民,就可以殺掉所有洋人。但是總歸留在金國的洋人不多,等到滅了這些做惡的洋人,各國洋鬼子再來,也會學的放規矩一些,不敢像現在這麼無法無天。再者,眼下天下人皆仇洋久以,自己只要殺了洋人,就有了人望,而這支隊伍,到時候也將為自己所驅使,讓他們殺任何人,都可以。
扶金滅洋?他嘴邊露出一絲冷笑,這端王的學問,看來比自己這個老粗也強不到哪去。自古來能扶就能傾,以扶金滅洋為號,不是擺明了說,金國的江山,實際是在自己掌握之中?想扶想傾,全在一念。一個姓趙的,為什麼要扶他完顏氏的江山?等滅了洋人之後,就叫他知道,自己這個拳,是要扶金,還是要傾金。
他拿起放在眼前的令旗,開始按著計劃發號施令,眾位頭領並不怠慢,一一領令而出。雖然風雪越來越大,但是眾人心中都燃燒著一團火,任是寒風刺骨,雪花撲面都動搖不了分毫。紅色的海洋,向著鐵路線方向湧動。很快本地駐軍就得到了訊息,也加入了坎離二拳一邊。
幾十名身高體健,手持大斧的拳民,掄動著斧子劈砍著鐵路兩旁的電報線杆,一根根電線杆倒下,自直隸通往山東的電報,全部中斷。而裝載著右軍高階將領家眷的專車,並不清楚發生的一切,直衝入了拳民的伏擊圈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