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發大水了,家被水衝了,我們一堆人逃散了,找誰都找不到。爹在你走後的第二個月就不成了,最後只想著找到你,讓你回家,繼承爹的手藝,安心當個廚師。他老人家最怕的,就是你仗著家傳的武功去當強盜,沒想到,你還是幹了這個!爹他老人家為什麼要去學做飯,就是為了不讓咱們靠拳頭吃飯。你……你是個混蛋。”
馬國傑有功夫,且為人仗義,在苦力裡極有威望,幾名苦力連忙分說著“我們不是強盜,我們只是要找口飯吃。就像戲文裡的梁山好漢一樣,我們不殺好人的。”
“不殺好人?他也算好人?”鳳喜指著被馬國傑打傷的男子,他的褲子還沒提好,顯然知道剛才做了什麼。又指了指躺在地上,依舊在嚎叫的男人。此時她已經看到,遠方漸漸冒起的火光“殺人放火,間銀擄掠,馬國傑,你和那趟將又有什麼區別!”
“不……不是這樣的。”馬國傑的臉漲的通紅“我什麼都沒做,是丁四……丁四他沒娶過媳婦,沒碰到過女人,見了那女人,他就憋不住了。還有王泉也是,他是家裡的獨苗,家裡就等他延續香火,可是他就是討不到老婆。所以……所以想抓個丫頭回去成親。可是我保證,我們是要找人做老婆的,真的是安心過日子。”
幾個同行者,將王泉拉起來,那一刀插的極重,雖然有棉襖擋著,但刀依舊劈傷了骨頭,血把棉襖都染紅了。馬國傑無奈的搖搖頭“這大戶人家,又是什麼好東西了?你忘了二姐是為什麼跳的井?我……我只是替她們報仇。”
“混蛋!你報仇的方法,就是跟他們一樣,來禍害女人,又算個什麼報仇了。”鳳喜再次挑起了那條棍,牢牢的握住了棍棒“你們殺人放火,現在是不是,要連我也殺了?還是要把我也抓去,給誰當老婆?”
“沒的事,那些火也不全是我們放的。活不下去的人很多,河南、山東兩省的人都有。他們不全聽我的,大家各幹各的。好多人我根本不認識……”馬國傑無力的解釋著
“妹妹,跟我們走吧,哥一直在想著你,想著爹。咱們把這家的不義之財拿走,然後我帶你去找鐵虎,讓你們成親,過好日子。”
幾個同行者也點著頭“妮子,聽你哥的吧,一會再來一夥人,大家為了分東西,又得打起來。現在大家都紅眼了,誰也顧不上誰,趕快拿了錢走人,比什麼都好。”
鳳喜卻搖搖頭,重新將鐵棍抄在手裡,做了個截江奪鬥式,“我是這家的廚娘,主人不在家,誰也不許拿走這家的東西。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們誰也別想拿走一草一木!”
她既是馬國傑的妹妹,又有一身功夫,就沒人敢和她打架,可是僵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兩下里陷入了對峙,鳳喜看著那些人道:“誰拿了這家的東西,都給我放下,立刻走,我當沒發生過。否則,咱就拳腳上見高低!”
“妹子!別犯糊塗!”
兩下里正在僵持時另一群人衝進了後院,為首者舉著火把,一眼便看到了鳳喜,大叫道:“這個女人我要了,大家給我上!”院內,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趙冠侯一行人,是在半路上受到襲擊的。
冒出的火光,他們沒太在意,只以為是誰取火不慎,遭了回祿,這也是難免的事。被襲擊的原因,其實出在鄒秀榮身上。她的裝束偏向西化,穿著一件大毛出鋒的大衣,還挎著一個女式皮包。由於留學的關係,並沒有纏足,穿的也不是繡鞋,而是女式皮鞋。
思想上,她比這個時代的金國女性開化的多,對於姜鳳芝靠在趙冠侯懷裡的樣子,也不為罪,反倒是有些覺得有趣。雖然其本人追求一夫一妻,不允許孟思遠討小。可是對於其他人,她並沒有這方面的標準,以趙冠侯的地位和錢財,娶個二房,在這時代也是平常事。只是不知道好姐妹變成了一妻一妾,是否還能這麼融洽?
就在她笑著看三人膩在一起時,在黑暗的角落裡,猛的伸出了一隻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向一旁的小巷裡拖。動物洩物的臭味,體味混合在一體的味道,燻的鄒秀榮幾欲乾嘔。
在津門街頭擄人這種事,此時還是少見的很,蘇寒芝見到走的好好的二嫂就被人拖走,隨後兩個衣服襤褸的男人,提著刀走出來,惡狠狠的看著他們,嚇的驚叫了一聲,趙冠侯則已經將她推到姜鳳芝懷裡,說了一句“看好她。”人已經向著小巷裡衝過去。
在巷子裡的,足有五六個男人,他們即使成為難民以前,也沒人有機會接近這種富貴人家的女人。雖然明知道其有同伴,但也不過是一個男人兩個女人,沒什麼可怕的。是以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鄒秀榮身上。
用力的脫去大衣,奪去手上的皮包,以及耳朵上的金耳環、戒指、皮鞋,還有人的手伸向了她的腰帶。有人低下頭去親她的臉,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這個見過世面的女子,也不知所措,除了放聲大喊外,什麼也做不了。可是她只喊了一聲,一記重拳就落在了她的小腹上,疼的她眼冒金星,什麼話也喊不出來。
手被人按住,難聞的味道撲到了臉上,就在她幾乎認為自己突然跌落地獄時,一聲槍聲,響在這小年夜的津門街頭。
幾個襲擊者,顯然也沒想到有人有槍,一個正準備脫下褲子的男人,聽到槍聲,剛剛回頭,就見到負責擋在巷口的同伴已經不見了。而剛才與兩個女人膩在一起的男人,已經如同猛虎般衝了過來,而他的手上,赫然舉著一支槍。
槍火綻放,血花四濺,幾個襲擊者的思想,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當姜鳳芝扶著蘇寒芝趕來時,兩人所看到的,只有一地死屍,以及扶著牆壁嘔吐的鄒秀榮。雖然衣服不整,但好歹沒有真的受到侵害,她匆忙的把衣服整頓一下,卻又忍不住吐了起來。趙冠侯則一言不發的,將左輪槍重新裝填,壓入彈藥。
姜鳳芝不解道:“你出門吃飯,還帶著槍和子彈?”
“外面這麼多難民,我怎麼敢不帶傢伙?”趙冠侯撩起衣服,才看到在他腰裡,赫然圍著三支槍,以及長長的子彈帶。槍身在月光下,泛起金屬的寒光,如同死神的獠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