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因為你長的比較英俊,是不是個令你滿意的答案呢?”簡森夫人輕輕笑了一聲,隨後就是一個利落的旋轉。
“我是因為,聽說了你的故事。你為了你心愛的女人,可以切斷自己半根手指。哦,你要知道,十格格跟我說了這件事之後,我就在想,一定要見你一面。即使公理報不能幫助你,我也會向貴國朝廷提出抗議,確保你的愛情可以得到保障。”
“這……倒是讓我沒想到,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但是我還是要對夫人說一聲謝謝。”
“不必要客氣,這沒什麼。”簡森夫人搖搖頭,終止了舞蹈,重新坐回樹下,端詳著自己的畫像,“當初,我也有過和你類似的經歷,以為我愛的男人會為了我,和侯爵決鬥。如果他肯的話,我會在他們決鬥之前,就和他私奔。但是很遺憾,他膽怯了。因為他知道,伯爵會派出自己的代理人出戰,而那位代理人是我們比利時最出色的戰士之一,他害怕那名代理人用利劍刺透他的胸膛,所以他放棄了。看看,這就是我愛的男人,不管以前多麼海誓山盟,但是卻不肯為了我去決鬥。所以,我對於所有為了愛情敢於賭上性命的男人,都有好感。尤其是面對自己無法戰勝的敵人,還敢於挑戰時,我願意為他們提供一點幫助。當然……幫助的多少,取決於他們是否英俊。”
趙冠侯不想,這位闊寡婦居然還有這麼一段經歷,苦笑了兩聲“夫人過獎了。其實我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至少,我參加了漢娜的生日舞會,也來陪你打獵。如果是你的男伴,我想你多半會用步槍朝他身上開火。以你的槍法,大概不會射偏。”
簡森夫人搖搖頭“不,與你想的相反,我不會這樣做。我喜歡浪漫的愛情,轟轟烈烈,驚天動地。卻不喜歡把一切禁錮起來的婚姻,我和那個男人相愛時,也知道他在追求其他的女人,這沒有什麼奇怪的。尤其現在的我,就更不會了。我知道你有家庭,也無意破壞它,但是不代表,我會放棄捕獵你。從金十格格介紹你之後,我就覺得,你是一個值得我注意的人。而你恰好足夠英俊、強壯,也足夠優秀。所以,我會考慮你做我的追求者,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做好準備,應付無數人的決鬥。”
她笑了笑,神態已經從回憶往事時的溫柔恬靜,又變成了平日的雍容高貴。“另外,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這筆路款的使用上,你們朝廷存在著很多問題。你們的的官員向我乞求方便,並會給我一部分報酬,我決定用這部分報酬來做一件事,在津門修電車,建立一家專門經營電燈、電車業務的公司。從建立電站到鋪設鐵軌,都要和地方打交道。你們的國家,對於風水這種東西太迷信,而對於泰西造物有天然的敵視感,我希望由你出面替我和他們協調關係。當然,你會得到應有的報酬,比如和我共進晚餐。”
這種委託,其實就類似於買辦,趙冠侯心知,共進晚餐是句笑話,做買辦的,只要不是太蠢或是運氣太差,都會賺個盆滿缽滿。簡森夫人等於是把一個金飯碗給了自己。他笑了笑“夫人,這麼好的事情,津門有的是人搶著做,您何必一定找我?”
“因為我有眼光,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眼光。我到現在為止,沒看錯過任何人,你也不例外。我見過的人很多,但是在年輕人裡,你是最優秀的一個。在津門,我可以找到很多人為我做事,但是結果,不會比那個無賴好多少。我不想像馬雷丁那個笨蛋一樣,搞出巨大的矛盾。津門地方上,有著名為混混的地下社會團體,而你,恰好也與這個團體有關係。我希望你用最穩妥的辦法,解決所有的矛盾,儘量避免衝突,更不要製造仇恨。”
簡森夫人看了看遠處,神態裡帶了一絲殷憂“我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類似馬雷丁主教這樣的人,在金國實在太多了。他們彷彿行走在軍火庫裡,手上提著馬燈,卻沒有加蓋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引發一場巨大的爆炸。我是一個商人,不希望我的產業捲到這種危機中,所以需要一個熟知地方情形,又能辦事的人。我相信你,冠侯,讓我們一起,把這件事做成。這對於你,對於津門對於你們朝廷,也都是一件好事。”
趙冠侯並不相信,這種女商人會離開自己就無路可走,這種需求背後,多半還是藏著骯髒的XX交易的願望。但是,這種機會,自己卻也不能錯過。不管是修電廠,還是修有軌電車,或是和這個洋寡婦有點什麼,他都不想放過。
這麼大生意,光是投資,就要二十幾萬阿爾比昂磅,想想也知道,不是那麼容易做成的。而且津門四面修有城牆,無法鋪設鐵軌,要想架設軌道,首先就得把城牆破壞。這涉及到軍事要事,並不容易做。
再者,金國之事,向來不是看是否有利於朝廷,而是要看是否有利於經手人。以章合肥這等名臣,也因為個人的好處,而讓朝廷蒙受巨大損失之事,何況於其他。雖然簡森夫人的手段通天,但是比國乃是小國,不能擺出幾十條兵船和金國講道理,金國也就不是很害怕比國的外交壓力。是以想要推動這個洋行,非得有大有面子大有來頭的大員操辦不可。
趙冠侯並不認為自己有這個本事,可是簡森夫人卻對他極有信心“你相信我,在未來,用不了多久,你一定會成為你們國家裡,一個很有影響的大員。即使不能在津門修電車,在其他地方,也一定可以修成。還有,你現在的上司袁慰亭,他雖然現在只是一名道員,但是卻訓練出了一支極為出色的部隊。我相信,在未來,他肯定是這個國家舉足輕重的人物。投資分為長短期兩種,你讓我信任,我願意在你身上,進行長期的投資。”
分手之時,簡森夫人竟是主動在趙冠侯臉上親了一口,隨後就向後一退“這是預先支付的定金,只要你能夠在慰亭先生面前,為我和我的洋行美言,你得到的將會更多。禮和洋行可以買到的,在我的洋行,你一樣可以買到。只要做成生意,你就可以得到你的……佣金。”
趙冠侯雖然對於這位美麗的異國女子頗有些念想,但也不至於真為了一個美人,就去袁慰亭面前建議拆城牆的事。只是將簡森夫人意圖建立一個洋行,並請袁慰亭入股的事做了回稟,多餘的話並不肯說。
袁慰亭愣了一愣,隨後就笑了起來“這洋人倒也有趣,本官只不過是個道員,她就肯讓我入乾股?你不妨對她說明白,我上面有直隸總督,若是想要做生意,與直隸總督合作,直接要一道文書下來,我還不照辦?”
趙冠侯連忙上前一步“大人英明,這西洋女人久在我國,於我大金情形並非一無所知。她之所以想和大人合作,是認定大人他日必能飛黃騰達,而現在總督衙門的那個琉璃蛋,眼花重聽,就算是上趕著想要入股,恐怕簡森夫人也未必看的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