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漪卻朝他笑笑,“待我家書肆開張後,你可想換個東家?”
隨著一串響亮的鞭炮聲,蘇家三人搬進了迎福坊。
臨安府的物價幾乎是婁縣的好幾倍,蘇妙漪盤算了他們手上的所有積蓄,除去開書肆需要的大頭,剩下的也就只能在迎福坊租一間一進的宅子。不過他們也就三個人,蘇積玉一人一間,蘇妙漪和蘇安安擠在一間,另外還闢出了一間單獨的小書房。
他們帶來的行李不多,不過半日就已大概安置妥當。
蘇妙漪約了牙人午後在府學周邊的市集看鋪子,所以也沒顧得上再仔細收拾,就匆匆要走。
“妙漪。”
臨走前蘇積玉喚了她一聲,問道,“你真的想好要在府學附近開書肆?我也打聽過了,這兩年,府學附近的書肆基本都搬去西子湖邊了,剩下的生意也都不好……”
蘇妙漪想了想,還是堅定地點頭,“西子書院畢竟是在城郊,搬過去,便只能做那些學子的生意。書院一共就那麼些學子,還要同棋盤街上那麼多的書肆爭來搶去。倒不如在城內,還能尋些別的客源。”
蘇積玉仍是不太放心,“話雖如此,可書肆最大的客源畢竟還是讀書人……”
頓了頓,他才欲言又止地,“你非要將書肆開在府學,可是因為那個容玠?”
蘇妙漪一愣,先是錯愕,反應過來後便是惱火,“你以為我是因為容玠在府學讀書,才故意在那兒開書肆,就是為了日日都能見到他?!”
蘇積玉面色訕訕,“若不是為了那個容玠,我實在想不出你放著棋盤街的店鋪不去瞧,非要在府學外頭燒冷灶的緣由……”
蘇妙漪怒極反笑,“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道理。難道我在你眼裡,便是這麼沒出息、只知道圍著男人轉的蠢貨?我何時因為情愛之事斷過自己的財路?”
“……利用外人火燒自家書肆還不算麼?”
“都說了那不是因為容玠!”
蘇妙漪雙眼圓睜,就連柳眉都豎了起來,“況且,我那日特意在縣主面前說了此事,縣主答應會幫我討回公道,過不了多久,東街便會吃不了兜著走,還得把欠我們的都吐出來!”
蘇積玉微微一怔。他也沒想到蘇妙漪會有這樣縝密的心思,在臨安城立足的同時,還不忘清算遠在婁縣的仇家……
“我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您就等著瞧吧。”
蘇妙漪不願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府學外。
蘇妙漪戴著遮陽的帷帽趕到時,牙人已經在樹蔭下等著了。
見蘇妙漪一露面,那牙人便迎了過來,殷勤地替蘇妙漪搖著扇子扇風,“蘇娘子,今天日頭太曬,您還親自來看鋪子?派個下人來不就好了?”
蘇妙漪心中覺得好笑。
有了縣主義女這層身份,她在旁人眼裡竟也成了能使喚下人的主子了……
“選鋪面是樁大事,自然還是親力親為才放心。”
蘇妙漪掀開帷紗一角,朝牙人笑了笑。
見她生得清水芙蓉、空谷幽蘭一般,絲毫沒有商賈之女的精明市儈,牙人原本緊繃的弦又松下來,只以為她同臨安城裡千金小姐們一樣,手裡有了些銀錢,便想著開家鋪子。
這些千金小姐們只不過一時新鮮,根本不懂什麼經營和買賣,是最好糊弄不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