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幹澀得發疼,卻連眼淚都沒有了。
……
馬車剛停下,琴心就急不可耐地挑開了車簾,一張笑臉在陽光底下微微泛紅,鼻尖上是細密的汗珠:“夫人,我都等您半天了。”
榮茵下了車,好笑地看她:“都是要做母親的人了,還是這麼跳脫。”
琴心才不管那許多,她將榮茵迎進屋內在大炕上坐下,烷桌上擺滿了茶果點心,提起茶壺一晃,發現裡面的茶水冷了,忙拿了要去換壺新的來。
“你坐下。”榮茵拉住她,“你大著肚子,讓琴書去弄。”
琴書接過茶壺問了灶房的位置出去了。琴心的嘴角就沒下來,她把榮茵帶來的東西放在了八仙桌上,眉眼彎彎:“夫人,您來看我就是了,還帶這麼多東西作甚?缺什麼夫君會看著置辦的。”
榮茵卻有些笑不出來,陸聽瀾已安排好了馬車和護衛,她明日就要走了,孩子的洗三滿月甚至抓周她都看不到了,今日是特地過來的。她聽陳媽媽說女人生孩子兇險,帶來的都是些生産時能用到的藥材,還有親手給孩子做的肚兜。她開啟一個錦盒,裡面裝的是一個小小的金腳鐲,掛了兩個赤金的蓮蓬。
“這是我給孩子的,等他生下來,洗三那日就可以戴上了。”
“這還早著呢,也才四個月,等孩子滿月我帶著去陸府拜見您。”琴心輕輕撫摸微凸的肚子,笑容忽然僵在臉上,她察覺到了不對勁,“夫人,您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方才您已下馬車我就覺得您瘦了。”
琴心還懷著身孕,榮茵不想讓她擔心:“你還不知道我的,天一熱就沒胃口,可不就瘦了,過幾日緩過來就好了,陳媽媽天天換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呢。”
琴心搖頭:“夫人,您開不開心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榮茵握著琴心的手,忍不住感慨,其實她一直也不算孤身一人,琴心在那些年都陪著她呢,就算未來她不在了,也還有琴書,自己應該滿足的,不必去強求許多。
只是道理說得再多,要真正做到卻很難,人對在意的事,根本就做不到安之若命。
她強顏歡笑道:“就是胃口不好,真的不是什麼大事。”
琴心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有驚有喜地問:“夫人,您會不會是有了?”
榮茵愣住,她這樣子都快持續一個月了,最近遇到的事太多,先是齊天揚的死,再然後是七爺與她和離,她只當是自己心情不好引起的,壓根沒往其他方面想過。
琴心見她遲疑,即使沒有十成把握也有八分了,她又笑起來:“我隔壁的院子就住了個大夫,衚衕裡的人都找他看病拿藥,醫術還是過得去的,您等著,我去請他過來。”
“不行!”榮茵伸手攔她,陸隨和玄夜還守在外面,要是讓他們知道陸聽瀾就知道了,再說也還沒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了。她想了想道:“讓琴書去,就說是來給你請平安脈的。”
大夫是個七旬老者,鬍子花白。他一手撚髯,一手按住榮茵的脈細數,一盞茶後又換了另一隻手,如此雙手的脈息都數了,才道:“恭喜這位夫人,雖然月份尚淺,但老夫很肯定,您已經有了身孕,還不到兩月。不過最近您憂思過重,情緒起伏大,需得注意著。”
“那要喝安胎藥嗎?”琴心激動地問,這個孩子陸老夫人可是盼了許久。
大夫搖了搖頭:“不用,夫人應一直服用了溫養身子的藥物,因此身子骨還算結實,胎像也穩,無甚大礙。”
琴心歡喜得雙手合十,連唸了幾聲:“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琴書取出銀子付了診金,看向榮茵的眼神有些複雜,明明是喜事,可又不知該不該高興。
榮茵心裡除了震驚還有些不知所措,心怦怦跳,這個孩子來得實在太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