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抬頭看他,卻又聽他問道:“那你們現在還來往嗎?成親時也沒有見著外祖家的人來。”
榮茵斟酌著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其實不太想讓陸聽瀾知道這些不堪的事。外祖家與母親之間隔閡已深,自己成婚時也送信邀請了,可外祖父不想跟當年一樣被王氏辱罵高攀,因此就沒有來,也不允許大表哥來,最後只派人送了些禮。
陸聽瀾嘆息一聲親了親她的臉:“不想說就不說了,先吃飯吧。”
吃罷晚膳,陸聽瀾去了前院書房理事,陸隨跟在他身後抱著箱子問:“七爺,這些狐貍皮您打算怎麼處置?”
陸聽瀾眼睛微眯,無情地吐出兩個字:“丟了。”
陸隨懷疑自己聽錯了,莊頭大老遠地特地送來,七爺又讓他丟了,要是夫人問起來怎麼辦?隨後又聽七爺道:“你再尋些好的來送去夫人那裡。”
陸隨摸不著頭腦,抱著箱子又出了書房,七爺這一會兒讓扔一會兒又讓尋摸好的來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他怎麼就理解不了,問道一旁的陳沖:“你說七爺到底是要幹嘛?”
嘖,陳沖覺得陸隨就是個榆木腦袋,外男的東西怎麼能留在夫人身邊,他嫌棄地道:“你聽七爺的吩咐就是,少問那麼多。”
近段時間鎮國公府熱鬧得很,尤其是五房,張瀟隔一段時間就要舉辦宴會,邀請京城中各世家貴族的小姐過府來玩。也派人來踏雪居請了幾次,榮茵露過一次面就再沒去了,她要準備琴心出嫁的事。
琴心的事定下來,榮茵第二天去松香院請安時就向陸老夫人說了,琴心是她的貼身大丫鬟,地位比一般的丫鬟要高些。陸老夫人聽後誇了幾句,說琴心嫁得好,蘇槐有秀才功名在身,以後日子不會差的,又讓青竹去庫房開箱拿了一對白玉手鐲出來給她做添箱。琴心紅著臉下跪道謝,也對陸老夫人說了幾句吉祥話。
陳媽媽翻出了她的賬本,父親原先留給她的鋪子有兩個,再加上二叔陪嫁的兩個,雖然不少,但做的營生不怎麼賺錢,一年下來也就賺個七八百兩。
琴心十歲就跟著她了,從棲梧堂到蘇州道觀,一直都陪伴著榮茵,吃了不少苦,說情同姐妹都不為過。榮茵想了想,打算拿出其中一個鋪子做琴心做陪嫁,然後再封十二擔嫁妝。
琴心不肯要:“這太多了,您給了鋪子就不要封嫁妝了,要不就封嫁妝不給鋪子了,您也沒幾個,自己留著多好。”嫁妝是一個女子在夫家的底氣,鎮國公府高門大戶,下人就更勢利眼了,榮茵嫁妝不夠看就要被私底下說道了。她一個奴婢,用不著那麼多的嫁妝。
榮茵欣慰地笑笑,琴心總會在第一時間為自己著想。“傻琴心,你是我身邊的大丫鬟,又跟了我這麼多年,你的嫁妝豐厚了才顯出我做主子的寬厚來,不許推辭。”
打發走了琴心,榮茵又和陳媽媽商量了嫁妝該準備些什麼。大件的如拔步床、樟木箱、立櫃就先抬到新房去,小件的如首飾、四季衣物等就等出嫁的時候一併抬過去。
商定得差不多,琴墨進來通傳:“夫人,五夫人在花廳舉辦擅秋宴請您過去呢。”
榮茵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遂拒絕道:“你去回了五夫人,說我要準備晚膳等七爺回來,就不過去了。”
琴墨應諾退下。陳媽媽輕笑:“這個月都第四回了吧,五夫人還沒見著滿意的麼?也不知要找個什麼樣的。”五夫人此舉,大家都清楚是在為小將軍張昂物色夫人,相信不久就有媒人上門了。
一陣風吹過,門簾子搖擺晃動,榮茵聽得院子裡落葉的簌簌聲響,心裡卻想到了四妹妹榮蕁。張昂要娶正妻,她若是知道了應該很不好受吧。
夜漸深沉,榮蕁在垂花門徘徊了許久,彩蓮搓搓冰涼的手勸道:“姨娘,咱們還是回院子吧,將軍今日許是不回來了。”
榮蕁不肯,這段時日她跟張昂好不容易才親近了,他也開始在自己的院子留宿,今晨走時才說過要回來陪自己用晚膳的,她去廚房親手做了幾道他愛吃的菜,他不會食言。
彩蓮又道:“飯菜都冷了,姨娘,您回去熱好說不定將軍就剛好回來了呢,在這兒等下去會著涼的。”
榮蕁又往門外看了眼,小廝點上燈籠後就退下了,不遠處候著的下人不時往這邊看來,還有交頭接耳的,顯然也覺得她在這兒等的行為很可笑。她不舒服地皺了下眉,還是決定回去等了。
“小將軍沒回來?哼,早說了你只是一個姨娘,又怎會被他放在心上,不要以為男人進你的屋子就是心裡有你了。”榮蕁跨進院門,就被蘭姨娘劈頭蓋臉地罵了。廊下站著的丫鬟僕婦聽見聲響,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