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拳民曾經在營裡吃過糧,對於操作抬槍算是一知半解,正在那裡擺弄著,就聽到一聲槍響,卻沒往心裡去。這麼遠的距離,怎麼可能打的中……
他的思想,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身邊的同伴,眼睜睜看著他就那麼倒下“睡了”。剛一愣神,第二聲槍響又起,這名拳民,也追隨同伴的腳步,睡了過去。
抬槍不僅笨重,射程也近,抬槍可以打的到,米尼步槍自然也可以打的到。趙冠侯一人一槍,竟是壓住了五六杆抬槍,十幾名槍手被他一一槍彈點名,其他人就不敢再湊過去。另一邊,也是槍聲不斷,,看來開槍的人比這裡多些,米尼槍的聲音此起彼伏,遲遲聽不到抬槍還擊,顯然是被壓住了。
趙冠侯抽冷子回過頭來,卻見是簡森夫人,與霍虯以及袁家兄弟,四個人四支步槍,守在另一側。他連忙叫道:“簡森,給我回你的鋪位上去,這裡不用女人。”
“對不起甜心,只有這件事我不能服從你的命令,你不能要求我退出戰鬥。我不是弱不禁風的女人,我可以保護好我自己。這些野蠻人,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在米尼槍彈的壓制下,抬槍攻擊不能奏效,便是山東的勇營頭目,都不曾見過如此好槍法的主。連連搖著頭“好手,這是真的好射手,抬手不空,有發必中。我們沒有神通的,上去就是送死,只有請各位師兄用法術頂著槍子過去,否則打不了。”
那老師父頓足道:“這幫洋人,簡直是惡到了極處。他們那子彈,都是用女人的京水泡過的,汙穢不堪,這玩意一來,什麼法術都破了。這洋火車又是個大鎮物,好比是個大陣,它就是那陣膽,有它在,什麼招都別想,破不了。除非是請來幾件法寶,佈一個大陣,壓住它的邪氣,再用七七四十九天時間,煉化了那些妖魔,這一仗才能勝。”
郭運生心道:若是四十九天,怕不餓也餓死了這幫人?但是這話不敢明說,只好建議道:“老師父,話是這麼說,事不能這麼辦。這裡一開槍一鬧騰,用不了多久,直隸那邊就能得到信。制軍那裡若是發了公事過來,毓撫臺就算想不管,也不成。咱們的時間,便也就是今天一個晚上。等明天要是還不能拿住這些人,怕是就得撤圍,否則上面沒法交待。”
“壞事,就壞在這些漢奸身上。我只要用個八寶煉妖陣,四十九天,不愁不能滅掉這車上的洋鬼子和假洋人。可是現在,非得要一晚上就破敵,這可就太難了。我又偏生被你害的破了戒,這可怎麼是好?”
他這話,是把鍋丟到了郭運生頭上,讓這位候補道大為尷尬,只好不住的賠不是,求老師想辦法。這位高仙盤算良久,最後一拍大腿
“現在只好用六甲神兵了,這法術可是等閒不能使出來,太傷元氣了。郭大人,我這可是看你的面子,才用這神通,反正這火車不打,於我們沒什麼損害,於你大大不利。”
郭運同明白風色,連忙塞了幾百兩銀票過去,以便老師父購買補品,補充元氣,那位老師父這才念起法決,施展神通,自全軍裡選拔了六十六名命帶“四寅”的拳民。
按老師父說法,洋人帶個羊字,便要以虎敵之,以虎吞羊,萬無不勝,是以選四寅之人,應以虎形。而六六之數為至陽,正好剋制洋人的至陰。這些拳民平日裡慣用草叉,概與農具相符,不須額外操練之故。然老師父以仙法佔課,此戰不可用叉,當以刀牌,向官軍索要虎頭牌六十六面,刀吻處刻以虎頭之鋼刀六十六口。
刀牌湊齊,又索鐵甲,然此時正軍之中亦不著鐵甲久以,勇營之內,何曾有鐵衣?至此那位得道高人方知,唱鼓書的先生所說,金盔金甲鏨金槍的年代已經一去不返,無鐵甲可尋,便只好改要棉衣。
然此時方至中秋,冬衣未曾發放,又哪來的棉衣?窮索村莊,得棉被數十,用以裹身,外噴涼水,隨即便挨個頭上、胸前、後心等處拍掌畫符,又告誡著
“等到臨陣時,千萬不能害怕,只要低著頭向前衝,就有六丁六甲神護著你們,保證槍子打不著,打著了也就是睡覺,三天之後就好。要是心裡一起疑,或是一害怕,法術立時不靈,那就是有死無活。”
待等到天色將晚,山林間點起處處篝火,自火車內看過去,倒也是威風的很。簡森夫人依偎在趙冠侯懷裡,向外觀察著,搖著頭“他們的人數很多,我們雖然有槍,但是也並不安全。冠侯,你會不會扔下我,自己突圍?”
“你說呢?我怎麼可能扔下你,自己跑掉?”
“那她呢?”簡森用下巴一指抱著彈弓看著他們的姜鳳芝,趙冠侯想了想,以卡佩語回答“她也一樣。”
“這個訊息真讓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你應該考慮欺騙我一下。”
“因為我知道騙不過你,所以就不想騙你,這些事我們或許該談一次。”
“不……不是現在談,給我一點時間……給我一點點時間吧。”簡森夫人的態度終於軟化了下來,或許她已經意識到,這個男人不可能為了自己而放棄其他人,如果繼續堅持,可能這次的旅行就是兩人的最後一次。好在雙方這種氣氛並沒僵持太長時間,就為六丁神兵的突襲,而改變了注意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