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身後的青竹便連大氣也不敢出。
官場之人,但凡走到現如今這個位置的,大多都喜怒不形於色,氣質內斂,極少外露。
在青竹眼底,陸祈是最相符的例子。
是情緒平靜到寡淡的人,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青竹也只見過他一兩次動怒。
現下他同樣平靜,站在書櫃前側,背影沐在暖色中。
青竹卻想到了還未繃緊的弦。
射擊時,長劍搭在弦上蓄勢待發,越是緊繃著弦越一擊致命。
青竹有些呆不下去。
“哥哥?”
寂靜間,身後忽得傳來一道甜膩的女聲,青竹回眸,見是陸念安趴在門邊,正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裡看。
手中的東西更燙手了。
雖不知因何事,但小姐的確已鬧了好些天脾氣了,今日甚連艾蒲也未送來。
卻好巧不好的,現下過來求和……只沉思一瞬,青竹果斷將手中的東西放下,便立刻退至到屋外離開。
“……”
陸念安有些疑惑地掃了青竹一眼,再回過神時,靜立在書架前的人影已經轉過身。
他面龐被染上一層霞光,使得神色被虛化有些模糊不清。
陸念安不在去想青竹,緊緊捧著手中的艾蒲往前,有些討好道:“哥哥。”
她步調急促,素色裙擺在半空中蕩漾開,透著一股子殷勤。直至靠近兄長,陸念安止步,一邊將手中的艾蒲遞出,又喚了一聲:“哥哥。”
被捧在手中艾蒲很新鮮,枝葉翠綠,葉上還掛著新鮮的露珠兒。
這並不是今早被遺落下的那一束,而是陸念安回到府後重新纏繞的,有著更澄澈更雅緻的清香氣。
無意例外都在彰顯著她的用心。
這樣的態度,陸祈並不陌生。
炎炎熱夏,因為多食了盞冰碗以至於頭疼時,要這般喚哥哥、被身旁丫頭縱著傷還未好就偷跑出去時,要這般喚哥哥、求他將好玩伴帶出府聽戲時,要這般喚哥哥……
陸祈漫不經心地放下手中匣子,隔著綺麗晚霞,視線緩緩落在小姑娘發頂。
這一次,他的阿念又是為了誰這般乖巧呢?
最終還是抬手接過那束艾蒲,陸祈鬆鬆握著,柔和地凝視著她:“不同哥哥鬧脾氣了?”
“本來就沒有,”想到這幾日對哥哥的態度,陸念安雙頰微紅,有些心虛地別開眼,辯解道:“阿念沒有同哥哥鬧脾氣,是哥哥太忙了,忙得我都瞧不見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