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街商鋪林立,門皆敞開。賣菜的大娘將扁擔放下,翠綠色青菜上掛著水珠,引來幾個小生過去問價。
馬車卻不停歇,最終駛過這些喧囂,在巷尾的一間藥鋪前停下。
陸念安一直在吃得幾副方子,都是從宮中留出的。
那幾副方子到都繁雜,細細碎碎的藥材有幾十種,有幾味實在難尋,放眼整個上京,卻只有這一間鋪子能配齊。
府中藥材耗盡,秋菊才讓趕馬的小生將車拉到此處。此時拉開帷幔,下車時不忘轉過頭叮囑:“小姐你在車上歇息片刻……”
“我想和秋菊一起去。”
說這話的人大概沒什麼力氣,輕飄飄落下一句。
她的確也沒什麼心力。
在得知哥哥還要明日才會回家時,陸念安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沒有難過,反而是一種惶恐。
她真的覺得自己被丟下了。
又想哥哥是不是有些討厭她。
下了馬車,沐在刺目的白光中,使得雙眼微微脹痛。陸念安著白衣,面色更為蒼白,靜靜立在一旁,就同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
這是整個上京最繁榮的一條巷子。
她乖乖站在藥鋪旁等著。
街邊人群熙攘,這裡有形形色色的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三五兩人的約著喝茶,點一疊點心,免不得要聊起南邊的那場雨。
陸念安發著呆,那些未消減音量的聲音便主動鑽進她的耳朵。
有提起兄長的,有提起大皇子的。
“崔姑娘也去了清平?”
街角推著糖葫蘆的老頭這時緩慢走過,紅色的果兒色澤豔紅,陸念安本看著山楂果子發呆,忽得聽見身後這話,忍不住回過頭。
一穿著灰色長袍的小生抿了口茶,緩聲道:“崔家姑娘心性純真,此番又協助陸大人歸置流民,你說聖上會他們賜婚嗎?”
“誰知道呢?”搖著扇子的小生一頓,又改口:“總歸崔家和陸家的婚事都快了。”
不論聖上賜婚與否,崔家與陸家的婚事,應是都快了。
於是一整個晨日,陸念安都未曾忘了這兩句話。
等回了府中,她甚至還未反應過來。喝藥時連苦也不叫了,甚至怔怔地感受苦澀。
她傻乎乎地模樣,秋菊便遞給她顆甜棗,叫她壓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