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有,什麼也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陸祁緩緩將瓷碗放在幾案邊,他轉過頭看她,語氣是一貫地柔和:“我們阿念很乖的。”
不要。
陸念安張唇,她還是很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時,撞進兄長柔和而平靜的視線。
陸祁一貫是這樣看她的,柔和而平靜,即便她鬧騰地狠了,他也只念一聲她全名,不會真的兇她。
陸念安從前覺得這目光讓人歡喜,現下卻讓她很難受。
怎麼能有人能做到一直冷靜呢?
屋外還下著雨,濕漉的感覺加重,陸念安最終抬起手來,指尖落在兄長寬大的袖擺處。
她輕輕扯住,別扭地開口:“可是哥哥答應阿念,會和阿念永遠在一起的。”
“自是如此。”
直到如今,陸祁還是能夠沒有猶豫地回答她。
到了這時,他好像也明白妹妹在鬧什麼脾氣,輕笑了聲,陸祁同她說:“阿念,不論今日還是以後,哥哥當然都會和你在一起。”
“可是哥哥,”陸念安直視著她,她的目光澄澈而幹淨,專注看著一個人時,是完全而絕對的一心一意。
“哥哥娶了崔氏以後,還會要阿念嗎?”
她突如其來的擔憂,只令陸祁嘆聲氣。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好像都把成婚看得很是重要。
陸祁不知如何同她說,娶妻也只是一件例行公事,既是崔氏過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答應過她的從來都不會改變,他看著她長大,也會一直看著她。
最終,陸祁只將一旁的青瓷碗遞過去:“等阿念喝完,哥哥就同你說。”
長兄對幼妹的呵護,大多時刻是無聲的。
那碗姜湯被放在陸念安眼前,她頓了頓,在兄長鼓勵的眼神下,抬手接過。
陸念安不喜姜湯的味道,姜是辣的,這總讓她忍不住流淚,每每喝上一碗,她都需要緩很久。
這個雨夜,她強迫自己很快速得將姜湯灌下去,兩眼被辣得淚汪汪。
然後她得到哥哥肯定的答複——他說他當然要阿唸了。
姜湯流過胸腔,在緩慢擴散到血液中,最後回到屋中時,那股子辛辣竟席捲全身。
陸念安感覺自己越來越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