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笑著說道:“額娘說的是,兒子來拿燈籠吧,額娘將手攏在袖中,這樣暖和一些。”
玉錄玳依言將燈籠遞給胤禛,胤禛將燈籠往玉錄玳身邊靠,幫她照亮腳下的路:“額娘慢些,當心地上有石子兒。”
玉錄玳失笑:“是,本宮會當心,你也看著些路。”
冷風吹過,玉錄玳攏了攏披風:“胤禛,額娘之前一直叮囑你要好好聽夫子的話,好好學習。”
“是,兒子謹記的。”胤禛知道玉錄玳還有話要說,耐心聽著。
“今日你就要去上學了,額娘再叮囑你一句。”
“是,兒子恭聽。”
“咱們永壽宮雖然消失在人前十年,但額娘這個貴妃還是能護住你的,你在上書房只管用心學習,不要主動欺負旁人。”
“但若旁人招惹了你,你別留手,青衣與達春還有你舅舅教給你的手段,你盡管招呼過去,不管那人是誰!”
“額娘把你養大,可不是讓你受人欺負的!”
胤禛一愣,他這輩子的性格非常自我,睚眥必報,額娘雖從來沒有說過他什麼,但常會跟他講一些用智慧,或用迂迴,或用以小博大取勝的小故事,告訴他行事不可沖動,要謀定而後動。
昨日更是耳提面命不可調皮搗蛋,要尊師重道,好好學習。
沒想到,在去上書房的路上,額娘竟然會這樣囑咐他。
額娘說:她把他養大不是讓他受人欺負的!
他何德何能?這輩子竟然能有這樣好的額娘!
“額娘放心。”胤禛紅著眼眶說道,“兒子聽您的,不欺負旁人,也絕對不讓旁人欺負了去。”
“那就好。”玉錄玳壓低聲音,“你是本宮的兒子,盡管拿出貴妃之子的氣度來,若誰敢嚼舌根子,本宮必不饒他!”
胤禛的身世,趁著去年給鋪子的時候,玉錄玳跟他深談了一次。
主要宮裡是個是非地,烏雅·頌寧又不是個安生的,永壽宮宮門關著,她們母子妨礙不到旁人,旁人自然不會把閑話說到胤禛耳邊。
可永壽宮宮門一旦開啟,胤禛一旦去了上書房,他的身世早晚被人捅開。
與其讓他懵懂中受到傷害,還不如一開始就讓他知道。
倒是胤禛的反應很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說:“額娘,在兒子心裡血緣並不代表什麼,兒子是您一手帶大,在兒子心裡,您就是兒子的親額娘。”
“兒子這輩子,也只認您一個額娘!”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玉錄玳想到歷史上德妃偏心小兒子輕慢大兒子,還在雍正帝登基後說他帝王之位來路不正,不肯受封太後。
想到烏雅·頌寧的性子,再加上玉錄玳也不想把自己養大的兒子拱手讓人,便沒有說什麼生恩養恩的事情,只笑著摸了摸胤禛的光腦門誇他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他們到了上書房大門口的時候,阿哥們已經陸陸續續到了,玉錄玳給胤禛理了理衣領,目送他進了上書房。
宮裡沒有秘密,小小的上書房更沒有。
不消片刻,貴妃娘娘親自送四阿哥來上書房的事情便傳了開來。
各人心中自然重新有了計較。
康熙最看重兄友弟恭,友愛謙讓,按著上書房的排位規律,胤禛的座位應該在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