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牧從滅心牧劍的語氣中,聽到不屑的情緒,且是深重的不屑。不僅僅是對織天府的不屑,更是對祝織山的不屑。
既然,滅心牧劍對他們恁般不屑,緣何牧劍山掛名於織天府如此漫長歲月。漫長到人們都沒聽說牧劍山,漫長到人們都不曉得牧劍山。
“老怪,金鰲老祖宗說,我師尊曾駕馭萬把仙劍,圍堵仙庭的廣寒宮。”道牧趁此機會,好奇問到。“可是,真有此事?”
“你瞧你師尊那蠢樣兒,他有這個能力?”滅心牧劍陰仄嘲弄,接著又不冷不淡道,“我們牧劍山若如此威名赫赫,早該紮根宇宙中心,三十三天中的任何一天,而非這宇宙邊角一隅。”
“怎麼,你們每個都說得很有道理,都像真話?”道牧訝異,每個老人都信誓旦旦,每個老人都說對方不是個好人,“我該相信誰?”
“傻小子,當然得信我!”滅心牧劍哼唧唧,“若沒有我,就沒有牧劍山!”放聲怒罵,袖籠中亂竄。
“哦。”道牧不以為然,右手一把緊攥滅心牧劍,企圖讓滅心牧劍老實下來。又覺得不放心,給人看出端倪,於是將右手揹負在後。
另一旁,彬隆和彬棘已經商量好。彬棘還未徹底癲狂,聽了彬隆的勸解。
雖然,彬棘礙於情勢,且還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情勢,選擇暫時妥協。但是,道牧從彬棘滲森冰寒的眼神看出,日後少不了麻煩。
彬隆邀請道牧和童頔一行,同他們一同回大黃山,把酒言談。大青山實在太多人,萬千不同面孔,萬千迥異眼神。往時,還不覺得怎樣,如今卻感覺渾身難受,很不自在。
“師兄,大可不必,如此舍近而求遠。”道牧謙和一笑,對著彬隆做一請姿,“小道幸得花山主厚愛,於奼紫苑有一方踆屋。讓靜兒為我們燒來幾道藥膳,小道奉上謫仙酒,足夠我們徹夜長談。”
彬隆沉吟,掃視奼紫苑諸仙子,見她們都報以和善的目光。童頔還對他微笑點頭,都沒有表現出反感。
“煩擾諸仙子的寧靜了。”彬隆不心動是假。
彬隆一同意,彬棘立馬不樂意,“在奼紫苑?”而且,還是在道牧和龍嫻靜所住的踆屋。這明顯就是在嘲諷他彬棘有眼無珠,向他彬棘炫耀自己多優秀,多成功。
“大黃山還有事務要我主持,你們慢慢聊吧。”分明就是在他彬棘的傷口撒鹽,他彬棘怎麼能夠咽得下,這一口惡氣。彬棘對視道牧,“本尊很期待,你我在祝織山再見。屆時,你我痛飲暢聊半年,亦可。”
話落,彬棘強忍怒氣,對奼紫苑諸仙子拱手作揖,以示告辭。不痛不癢的囑咐彬隆,在奼紫苑莫要亂規矩之類的告誡。最後拂袖而去,連堆積的禮物玉盒都不拿。
“彬棘師兄,你的這些禮盒!”道牧大跨一步,抬手朗聲喊道。但是為時已晚,彬棘早已沒蹤跡與聲息。
彬隆面對道牧投過來的眼神,不禁苦笑連連,揮指堆摞成山的玉盒禮物,“這些禮盒,看著揪心扎眼……”話說到半,彬隆靈光一閃,旋即改口道,“不如師弟收下,當是為兄登門拜謁之禮。”
“嘶……”道牧心裡樂開懷,卻佯裝一副很糾結模樣。須臾,“業障,業障啊!”道牧一邊說著,一邊敞開羽戒,將禮物盡收囊中。
圍觀好事者們,直呼心痛,暗罵道牧厚顏無恥。聲音匯聚一起,如蒼蠅一般嗡嗡嗡。
道牧耳朵敏銳,怎會沒聽見他人的非議。只是他已經司空見慣,懶得理會罷。這類人,大多憎人富貴厭人窮,就真當是蒼蠅在耳邊環繞。
大家已準備轉身回奼紫苑,“等等!”龐洪雨拎著彬果登臺,嬉笑嚶嚶,“師兄,我和阿果也要去奼紫苑。”同時看向道牧和彬隆,讓人無法分辨,龐洪雨究竟在跟哪個說話。
彬隆看見自己堂弟,並未吃驚,眉目帶著豔羨,率先指著龐洪雨,“牧風牧水脈承,龐老牧師的玄孫女,龐洪雨。”接著又指向彬果,“我堂弟彬果,現也拜入龐老牧師的脈承。”
“我是道牧,牧劍山道牧。”道牧溫和笑道,彷彿第一次見面一般,“很高興認識你們。”
“怎麼感覺,與之前的語氣……”彬果呢喃低語。總覺得道牧那一句‘我是道牧,牧劍山道牧’,語氣不同,神情不同,意思也不同。
話還未說完,啪,彬果被龐洪雨一巴掌打在後腦勺,沒給彬果喊疼,一把捂住彬果的嘴巴。
龐洪雨對著道牧他們燦笑,問過童頔。童頔當然歡迎龐洪雨他們來奼紫苑,只不過踆屋是道牧和龍嫻靜的屋落。若要去踆屋,還得問踆屋的主人才是。
“歡迎。”道牧還未開口答應,龍嫻靜就已脫口而出。
“女主人都已答應,我還能說甚?”道牧略有深意看龐洪雨一眼,總覺這性格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
“加我一個如何?”聲音磁性爽朗,自不遠處青玉橋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