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從山上背下來地柴,要規規矩矩按事先畫好的圖樣。整支一氣劈成,出一絲差錯都不行。梅振衣一共給了十二種圖樣,一年之中每個月都不一樣,最複雜的胡春還沒看見,第一個月就是方方正正一寸粗細一尺長短地木條。
龍隱姑教過胡春修行道法。早已入門有了根基,如今易筋洗髓境界知常,破妄大成只差一步,他當然有隔空劈擊的法力。可以修習梅振衣所傳的這套道法,用之砍柴,供齊雲觀以及整個青漪三山所用。
其實以胡春之能,就算一棵大樹也能一劍斬斷,想砍柴地話實在太輕鬆了,但以這種方法卻為難的很。施法打倒一棵樹不難,但將一根樹枝在瞬間削成指定的圖樣,對法力的運用和控制那要相當的精微才行。
這是一個非常“笨”地辦法。看上去對修為境界地提升並無直接的幫助,也沒傳授他更高次第地修行法訣。梅振衣沒有解釋為什麼,這就是收胡春入門的考驗。
胡春回了一趟龍感湖,搖著一隻小船去了湖中,獨自一人待了三天,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然後又回到了蕪州住進了五湖山莊。從這一天開始,每日他夜間在五湖山莊修煉。午時在九連山中靜坐。其它的時間大多在砍柴,按梅振衣的要求。
胡龍騰、胡魚躍、胡雙全、胡秋水也住在五湖山莊中。他們幾個對胡春的故事並不是很清楚,所知仍然是劉海說地那一套,對這位師弟都挺同情的。但劉海下令,他們四個不許幫忙,只讓胡春一人每日出山砍柴。
假如給胡春一把劍的話,他會發現按此心法施展開劈柴,很類似梅毅所傳的“切菜刀法”。但這套道法融入了其它地玄機,就以隔空法力施展,十二種圖樣越來越怪異,到最後已經不是單純的力量劈擊能辦到的,必須結合修行中獨特的神識心印運用。
若胡春將來修為有所突破運用到極致,這就是移轉空間的大神通根基。它可不是梅振衣一個人想出來的,知焰也研究了很久,還是清風仙童主動出面指點,最後完成了心法口訣。清風為什麼會這麼做,原因誰也不太清楚,想必是因為當日爭鬥他也在場吧。
小小一套道法,其中水深得很,胡春本人並不知情,當然還無法領悟其最終的玄妙。
五湖島四妖,還有劉海、元充、胡春這七個人都住在五湖山莊,相處的很好,日子久了也就熟了,幾乎無話不談。
大師兄劉海有一天問胡春:“師弟好福氣,能娶天庭仙女為妻,你們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就沒發現她地來歷嗎?”
胡春答道:“我見到娘子的第一面,其實就懷疑她不是凡人。但那又怎麼樣?我該幫她還是幫她。後來我們多有交往互有情意,當然也想娶她,而她就嫁給了我。她教我修行築基,希望能天長地久,並且告訴我,她不能洩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能遠離龍感湖十里之外。”
胡秋水瞪大眼睛道:“那你就一直沒問她是誰嗎?”
胡春:“我又何必問呢?她就是我的娘子,我喜歡和她一起過日子,這就足夠了!如果聰明的話就不要問,何苦逼她說出難言之隱。”
劉海拍著他的肩膀道:“這才是真聰明,師弟好性情啊!可惜世間絕大多數人,就算明白這個道理也是做不到的。”
胡雙全眨了眨眼睛:“假如是我,恐怕就做不到。”
胡魚躍瞪了他一眼:“所以師父說胡師弟心性好,既明理則能行,假如不是這樣,龍隱仙人也不會嫁給他,師父可沒這麼誇過你。”
劉海笑道:“你們倆別在這裡拌嘴,正因為不容易做到,所以我們才要修行。”
胡春卻低下頭喃喃道:“娘子還是走了,不知何日才能相見,也不知這一世的緣份能否再續?”
劉海又安慰胡春道:“你有這個心就好,不必總是去想,尤其不要在定坐時去想,否則糾纏於心境之中未必對修行有利。你逢此變故恐妄境難破,所以師父才要你去砍一年地柴,讓你好好修復心境。”
胡春:“一年期滿之後,師父有什麼安排?”
劉海:“不必著急,師父早就安排好了,希望屆時你能過了自己這一關。”
劉海在這些人中修為最高,閱歷也最為豐富,早有大成真人境界,當梅振衣不在地時候,他就是負責約束與照顧這些師弟、師妹的大師兄。
胡春每日在太陽初升之時出山砍柴,都會回頭望一眼方正峰,絕頂之上霞光萬丈映日生輝,那是梅振衣在修煉獨門護身之法。他很迫切地希望能夠早日拜師修成仙道,但還要堅持去做一年的九連山樵夫。
青漪三山之事暫且不提,這一年的秋天,神都洛陽朝堂之上又有事了,武皇欲下詔立佛教為國教,卻被宰相狄仁傑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