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遊仙:“怎麼沒有壞處?軍營不比市井,突然冒出流言,很容易按營追查,到時候突厥埋伏在大唐軍中地細作,都會因此事而暴露。”
車簿這才回過神來驚訝道:“我不該下令讓所有人都散佈謠言,此刻再派人密令阻止,恐怕也來不及了。”
骨篤祿:“也許是左先生多慮了,就算如此,我突厥各部也早已做好為天可汗犧牲的準備,漢人不也常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嗎?”
左遊仙暗歎一聲無話可說,看著面前這兩人,心中已經料到這一戰突厥是非敗不可,十萬鐵騎落到他們手中真是冤啊!那元珍是個明白人。可惜做不了主,能做主地車簿,論文韜武略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唉,不管了,想管也管不了,這一仗愛打成啥樣就啥樣罷!他自己還是想辦法去“點化”梅振衣,讓那小子拜倒在左道門下,才是眼前的正經事。
左遊仙面見車簿的時候。百里之外,大唐軍營的中軍大帳中,梅孝朗也在與副帥王方翼商議軍情。周圍沒有旁人,兩人中間地桌案上放著一封密信。
梅孝朗指著書通道:“這是阿史德元珍遣人送來地密信,信中提到,如果朝廷肯冊封車簿為突厥可汗,劃熱海之地供突厥各部放牧乞食,封他元珍為熱海大都護。他願意勸說車簿率突厥各部臣服。永為大唐子民,年年納貢歲歲來朝。……王將軍怎麼看?”
王方翼冷笑一聲:“想得美!此次突厥各部精銳齊聚,是千載難逢地戰機,正應一舉剿滅,哪裡還能給機會讓他們休養生息。將來坐大豈不是養虎為患?”
梅孝朗點點頭:“將軍所言極是,但如今武后掌權,好揚萬國來朝之威,此事我等不上報朝廷嗎?”
王方翼斷然道:“不能報。也不必報,突厥以車簿為首,不是以元珍為首,他遣使來談是沒有用地。……退一步說,就算車簿也有此意,梅公也斷不能接受。突厥人反覆無常多少年了,時而興兵劫掠,時而求天朝財帛安撫。我天朝豈能取子民之地產財帛,撫殺掠之外賊!……朝中有人好如此,難道梅公也欲如此?”
梅孝朗有些無語,王方翼說地話都在理,他默然片刻才說:“我與將軍意見一致,但行軍作戰應儘量克敵利己,代價越小越好,未戰先屈人最上。實不相瞞。我已派使者與元珍假意商談。以動搖他的死戰之心。”
王方翼:“兵者詭道,能使突厥君臣疑忌。對我們當然有利,怎麼和他談都無妨。但是到了戰陣之前,定以雷霆之勢一舉殲滅,讓突厥各部再無反覆作亂的機會。”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大聲稟報:“凌姿將軍有緊急軍情要求見王大人。”
凌姿是王方翼手下副將,行營總管,梅孝朗當即傳令讓他進來。凌姿身披甲冑不便行禮,在帳中抱拳道:“王大人,營中有緊急軍務,請大人速回營處理。”說話時低著頭,沒敢看梅孝朗。
王方翼皺眉道:“出什麼事了?難道是突厥人有異動?我與梅公議事時也來打擾?”
梅孝朗見凌姿神色有異,只說請王方翼回營卻不說發生何事,也問道:“你營中何事,需要王大人親自處理,又不便當我面回報嗎?”
聽梅孝朗這麼問,王方翼眼珠子一瞪喝道:“凌姿,你怎麼回事?我營中出了什麼事,還不向梅公稟報清楚!”
凌姿的神情有些尷尬,上前一步低聲道:“西北鎮守軍所屬營中,今日突起謠言,有士卒議論,胡說南魯公之子現已在突厥,有人誣陷南魯公遣子通敵,還有人妄言突厥已俘虜我主帥之子為人質。……我聞訊之後立即下令不得散佈妖言,並追查造謠之人,但今天下午各營謠言四起,竟傳遍西北軍中。末將覺得好生奇怪,特意前來稟報。”
王方翼聞言也吃了一驚,看著梅孝朗一時沒有說話。梅孝朗心裡咯噔一聲,一顆心直往下沉,表面上卻面不改色,微一思忖便問道:“西北鎮守軍營中有謠傳,那麼關中部卒地營中又如何?”
凌姿:“兩處軍馬分開駐紮,關中軍馬營中並無流言散佈。”
梅孝朗強自鎮定,捻鬚而笑:“我長子振衣年僅十三,自幼體弱遠在江南養病,其餘二子不過六、七歲,就在洛陽家中,突厥營中哪來的兒子?就算車簿膽顫欲降,要認我為父,我也不能收這個忤逆義子啊!……呵呵呵,定是細作散佈謠言欲亂我軍心,此舉實屬不智。……凌將軍,傳我號令,火速命人在各營嚴查,凡在營中率先造謠者一律拿下,分別嚴刑拷問,勾拿同黨勿使漏網,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