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手裡頭的茶盞,就是木葉盞。
這一點,張天元一眼就瞧出來了。
他對吉州窯是非常感興趣的,因此產自於西江吉州窯的宋代名器木葉盞,自然也就被他非常關注了。
“這東西因盞內木葉紋路而聞名。
紋路原本不足奇,君不見母系氏族時代已有人面魚紋的表達,更遑論之後諸如海水紋、祥雲紋、蔓草紋等不一而足的系列刻畫。
木葉紋奇就奇在,它不是鏨的,不是雕的,也不是刻的,而是取自然界木葉經高溫燒製留在胎胚上的印痕。
這印痕,葉片筋絡俱在,葉柄和主筋醒目,有的甚至文脈亦清晰可觸。
且木葉姿態曲捲,熨帖盞內,彷彿是剛剛從哪一棵樹上不經意地落下,又彷彿隨時的一陣風又能將它吹走。
哪裡是烙印千年,分明是悠然倏至。”
掌櫃的顯然也是個中行家,手裡頭捧著那木葉盞,感慨良久。
張天元點了點頭道:“西江吉州窯與宋代同時期的北方磁州窯、閩北建窯同為頗具地方特色的古代窯系,影響極大。
其中黑釉瓷是吉州窯陶瓷的‘代表作’。
這種被日本人稱之為‘天目’的宋代吉州窯獨創的黑釉產品,種類繁多,變幻無窮,有木葉天目、玳瑁天目、兔毫天目、油滴天目、虎皮天目、黑釉彩繪、黑釉灑彩和素天目等等。
但最具藝術魅力的就是木葉天目。
若無木葉,單單的吉州黑釉瓷大約與同時期北方的定瓷也無二致,但就是這隨意的一片葉,黑釉瓷木葉盞一舉成為宋代,乃至中國茶器中獨一無二的品類。”
“這位小先生說的好啊,看起來也是行家。”
掌櫃的看了張天元一眼。
原本對於張天元的熱情和尊重,只是因為張天元手裡捏著的那張紅紅的邀請函。
但是現在,他對張天元則有幾分佩服了。
看起來,張天元的年紀並不大,居然可以說出這麼有條理的話來,當真實在難得。
張天元搖了搖頭道:“掌櫃的客氣了,不是我在行,而是這木葉盞實在太讓人在意了,我對它還是有過一番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