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有時候往往過於相信今天的科技和工藝水準,認為古董中“昨天”的科技含量一定不如“今天”,但當你看到一面鑲在100多年前製作的梳妝檯上的鏡面時,你會驚訝的發現:那面鏡子至今仍光潔如新、反射效果絲毫不變形一一今天的大衣櫃鏡子,誰敢保證5年內毫不變形?
閒暇時,這位館長常常會坐在自己收藏的梳妝檯前,撫摸著隱隱散發著香氣的柚木檯面,想象著在清末民初的時候、在天津的租借地內某一個房間內,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子曾經面對這面今天仍然如新出廠般明亮的鏡子……
當然,這是館長聊天的時候透露給張天元的,具體過程,張天元並未見到過。
但是對於那些古董,張天元真得非常感興趣,也曾想過自己也能搞一套,只可惜一直都沒那個機會。
女性收藏者獨特的品位還體現在這位女館長對於門的喜愛。
“一扇完美的門的設計,一定是與它的整個建築設計融為一體的,比如,外門常常是厚重的,內門往往是輕巧的,而女性閨房內的玻璃門則會添上腰線。”
無論走到哪裡,她都會習慣性地先去關注一座建築物的門,透過那一扇扇門,就可以窺測出整個建築物的前世與今生。
在津城中心市區的南部,東、西向並列著以中國西南名城錦城道、山城道、常城道、理城道、睦南道及馬場道為名的五條街道,津城人把它稱作“五大道”。
這裡擁有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建成的英、法、意、德、西班牙不同國家建築風格的花園式房屋2000多所。
佔地面積60多萬平方米,總面積100多萬平方米。
其中風貌建築和名人名居有300餘處,被公認為津城市獨具特色的萬國建築博覽會。
但是,建築物裡面的“生活”展示卻成為五大道上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缺憾一一光有建築而缺少當時人們生活的痕跡。
女館長收藏的這些“洋古董”,恰恰是彌補了這種硬體下的文化軟體的不足。
她正式的收藏早在上世紀70年代初就開始了,第一件藏品是紅木古傢俱。
有一次,在一家古董傢俱店內,豪爽的店老闆賣傢俱時捎帶手送給了這位女館長一些老照片。
回到家中,當她翻看那些老照片時,不僅為當時人們生活的真實場景所深深吸引:原來今天所謂的“時尚生活”,無非是在簡單的“模仿、複製”當時的生活。
但是,光有照片顯然是不夠的,重現昔日五大道租借地生活更具說服力的“證據”,應該是那些“物品”:帶逃生暗道的壁爐、手搖唱機、民國門鈴、三眼吊燈、琺琅彩座鐘、結婚陪嫁用的屏風、帽架、西腿椅……於是,這些“洋古董”便一件件地進入到了這位女館長的個人收藏之中。
在古董收藏領域中,殘缺美歷來被奉為一個極高的審美層次,但在這位女性收藏家眼中,古董收藏也可以追求完美。
比如座鐘,100年前的那些西洋座鐘,除了必需的實用計時功能外,工匠們還給予了座鐘大量的藝術欣賞功能,往往一種樣式的座鐘僅生產一件,甚至比瓷器等藝術品更加純粹。
記得上世紀80年代來,國內古玩店開始打破只面向外籍人士銷售的禁令,她立刻就相中了裡面的兩座法式座鐘,尤其是其中的一座12柱琺琅鍾堪稱國寶。
它曾經的主人是津城的一個軍閥,同樣近似的一座12柱琺琅鍾存在故宮裡,但品相略差。
毫不猶豫地,在20年前,這位女館長花了3萬元“鉅款”買下了這座完美的12柱琺琅鍾。
半年後,有人提出拿一輛當時津城的“豪車”、12萬元的“桑塔那”交換她的12柱琺琅鍾,她婉言謝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