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謝安剛下水的時候,海風突然就大了起來――
海面波濤洶湧,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初月的腳踝,讓初月覺得連同骨血似乎都一起冰冷了起來。
謝司雲啊謝司雲,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初月望著海面,彷彿自己的整個思緒都要被那幽深而黑暗的深淵給吸進去了一般。
每一分每一秒,對初月來說都如同煎熬一般,讓她的心彷彿被放在了油鍋裡煎炸。
直到謝安終於從海面露了出來――
初月忙上前去,顧不得海水冰冷,海風凜冽,便瞧見了謝安不是一個人!他不負所托地將謝司雲從海底撈了上來,此時此刻朝著初月這裡游來的每一步都格外艱難。他拖著謝司雲,在起起伏伏的浪潮之中若隱若現,甚至有時讓初月都覺得他們會一同隨著那海浪沉落下去。
好在謝安是拼盡了力氣也要將謝司雲帶回岸上,初月接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的身體都已經是格外冰涼。
謝安氣喘吁吁地上了岸,甚至其實連淺灘的範圍都沒有出就再也沒有了力氣,整個人都躺在了剛剛沒過手腕的海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夫人……救救少爺!”
他還能說話,就證明問題不大。
初月幾乎是整個人撲在了謝司雲的身上,藉著月光,看著謝司雲已經煞白的臉龐,心頭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悲涼來.
她伸手探了探謝司雲的鼻息,卻發覺她什麼也探不出來:海風冰冷地吹在她的指尖,沒有半分屬於活人的熱氣。
謝安也轉過頭,精疲力竭卻眼中帶著蒼涼的希望:“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在海底不知多久了。那裡有一個漩渦,他應該是被捲進去然後撞到了石頭上。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是啊,太久了!
久到連初月的心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謝司雲,你醒醒啊!”
她輕輕地拍了拍謝司雲的臉頰,卻看到他彷彿完全沒有了生命的氣息一般。
初月逼迫自己冷靜,即便是知道他已經在海底待了太久,可卻從不曾想過要放棄謝司雲。
她伸出雙手,開始按壓謝思雨的胸膛――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感謝在現代所知道的急救知識,她只知道每一次按壓下去之後,謝司雲身體的顫動,都讓她覺得彷彿有了希望。
可那顫動過後又是如同死寂一般地落下,像是一把利刃,一下下地紮在初月的心尖尖上,蠶食著她犀利頭所剩下的最後的希望。
不行,謝司雲,你不能就這麼死了啊!
初月再顧不得那麼多,伸手便捏開了謝司雲的嘴,大口大口地開始給他做人工呼吸。
初月這舉動,看的謝安都有些愣住了:“夫人……你在做什麼?”
初月來不及解釋那麼多了,只是一直在重複著同一個動作,她只想要謝司雲活過來!
可是……好像沒有用。
哪怕是初月的動作已經經歷做到了最標準,哪怕是她的每一次動作都已經快要將所有的力氣都用完,謝司雲仍舊毫無反應。
月光在他的身上鍍了一層朦朧的銀色光芒,讓他不真切地彷彿不屬於這個人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