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軍水師兩次遭受重創,特別是對蜀漢水師的那一戰,以四敵一,結果卻是全軍覆沒,這嚴重挫傷了魏軍水師的信心。他們現在雖然還有四艘樓船,卻根本不敢出擊。事實上,馬鈞在浮橋兩側各設下兩道水下拒馬的那一刻起,這四艘樓船就被限制在浮橋兩側二十步以內。
馬鈞在樓船上裝上了霹靂車和連弩車,霹靂車的射程是兩三百步,連弩車的射程一百餘步,正好覆蓋第一道障礙前的二三十步距離。一旦敵人被攔在障礙前,就會成為攻擊的目標,如果試圖去清除這些障礙,當然也會被重點照顧。霹靂車用來攻擊大型戰船,連弩車用來攻擊小船及船上計程車卒。要想在搖晃的船隻上保持平衡,並且去清理那些障礙,必然對自己的保護比較差,正是密集的連弩發威的時候。
如果再算上兩岸以及城牆上安排的霹靂車、連弩車,任何發動攻擊的敵人將受到三面阻擊,其難度可想而知。
衝在最前面的兩艘樓船最先受到了攻擊,他們剛剛進入霹靂車的攻擊距離,魏軍的霹靂車就開始發威,砲手們高高舉起木錘,用力的擊打著霹靂車的掛鉤,沉重的配重箱猛的向下一沉,長長的木梢劃出一道弧線,甩上了天空,將人頭大小的石頭扔了出去。
石彈在空中飛馳,發出刺耳的嘯聲,飛向緩緩而來的兩艘樓船。
“轟!”有石彈落入水中,激起兩三丈高的水柱,水花四濺,聲勢驚人。
“哐!”有石彈擊中裝甲船的船頂,發出一聲巨響,裝甲猛的晃動了一下。船頂在一瞬間似乎都癟了下去。
傅興抬起頭,死死的盯著裝甲被擊中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其他的將士也都屏息以待,剛才那塊石頭彷彿擊打在他們的心頭,發出讓人震顫的巨響,讓人膽戰心驚。雖然事先魏霸就說過,這些裝甲雖然不能說堅不可摧,但是魏軍的石彈破甲而入的可能性卻非常小。眼下就是驗證魏霸的話是不是正確的時候,一旦發現預測有誤。他們就要調頭脫離陣地。
裝甲吱吱咯咯的悶響,裂開了一道縫,卻沒有砸穿,隨著石頭的力量耗盡,裝甲又反彈了回去。恢復了原狀,就連那道縫看起來都細微了許多。
“好!”傅興握緊拳頭,大叫一聲,衝著將士們大聲笑道:“諸位,如何?”
“沒話說,好得很。”
“參軍說得沒錯,真是打不穿呢。”
“這下好了。沒什麼可擔心的,上去幹他老母!”
將士們鬆了一口氣,興高采烈的大叫著。
“前進,逼到障礙前。準備清障。”傅興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操輪手慢慢的轉動車輪,操縱著樓船緩慢而堅決的向前逼去。他們不敢走得太快,生怕一下子撞中水下的那些木樁。船腹可沒有堅固的裝甲。一旦撞上,很可能就會洞穿。
清障其實並不需要輪式戰船。之所以派他們先上陣,是擔心萬一裝甲不夠結實,就可以迅速撤離戰場,避免裝甲被擊穿後造成傷亡。
在另一側,張威也指揮著樓船慢慢逼近,他們冒著魏軍越來越猛烈的反擊,小心翼翼的接近障礙。
負責探測計程車卒死死的盯著那根長長的木杆,木杆剛剛劇烈的晃動,他就大叫了起來:“發現障礙!”
張威透過瞭望孔,死死的看著被攪渾的河水,極力想看清河水下潛藏的木樁,大聲下令:“轉向,起杆,準備清障!”
“喏!”操輪手們一齊用力,操縱著樓船過頭,將戰船的一側對準障礙。與此同時,幾個裸著上身計程車卒將艙蓋推開一條縫,樹起一個由粗大的樹杆做成的支架樹了起來,並將一根直接由一根巨樹樹杆架上了支架。
“下鉤,下鉤!”什長大聲叫喊著,指揮手下計程車卒將一個巨大的錨鉤扔進了水裡,“通”的一聲巨響,錨鉤一下子沉了下去,將手臂粗的鐵鏈扯得筆直。
“動動,動動!”什長一邊喊,一邊操起一根木杆,推動著鐵鏈,扯動鐵錨在水下晃動。沒多長時間,鐵鏈一晃,似乎是掛上了什麼東西。什長大喜,扔下木杆,一邊聲的叫道:“起,起!”
幾個士卒輪動轉輪,將鐵鏈繃起。隨著越拉越緊,那根原木做成的槓桿尾部高高的豎起,像是一架巨型霹靂車的尾梢。
當鐵鏈繃到最緊後,一直隱在樓船後面的中型戰船上計程車卒開始用力轉動架在船的兩個巨型木輪,巨輪帶動系在木梢尾部的繩部,開始將木梢向下拉。巨在的力量壓得樓船輕輕一晃,微微的有些傾斜。
“靠,埋得還真夠深的。”張威罵了一聲,厲聲喝道:“用力拉!”
“嗬嘿!嗬嘿!”戰船上計程車卒喊著整齊的號子,一起轉動木輪。木輪發出喀喀的呻吟聲,越繞越緊,巨大的力量將整艘戰船都拉得向上浮了幾寸。隨著繩索越拉越緊,那根由整根樹做成的木杆也漸漸的彎了起來,像是一張拉滿的巨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