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六歲的阿哥,明年開始送上書房讀書。”康熙看著十三阿哥,吩咐道。
十三阿哥這一曰,驚嚇悲喜,交加在一塊,現下又聽了這麼個訊息,不禁懵住。
這會兒功夫,康熙已經轉過身去。
魏珠側身在前,挑了簾子,候著聖駕出去。
就聽“撲通”一聲,十三阿哥已經跪在地上,哽咽著說道:“兒臣……胤祥叩謝聖恩……”
康熙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停留,邁步出去了,眾人忙跟著。
屋子裡,只剩下十三阿哥同曹顒二人。
見被挑來的簾子落下,外頭的腳步聲漸遠,曹顒長吁了口氣,矮下身子,扶起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用右手捂住臉,仍是擋不住滿臉淚流。
“曹顒……我是不是在做夢……我是不是當歡喜……”十三阿哥啞著嗓子,帶著濃濃的鼻音,問道。
“十三爺不是在做夢,皇上聖明,自會曉得十三爺誠孝之心……”曹顒斟酌著,說道。
“呵……呵……呵……”十三阿哥抹了把臉,嘴角扯得老高,訕笑兩聲,卻是叫人看了越發難受。
這是天子家事,就算是曹顒,也不好多言。
他想到自己身上,心裡也是黯然。即便康熙同十三阿哥父子相疑,終是都活著,有和解的一曰。自己同父親,卻是天人永隔,就算想要盡孝,也是空想。
人生無奈,莫過於此。
維桑與梓,必恭敬止。
除了悼念緬懷,竟沒有其他法子以報父恩。
門外,傳來“塔塔”的腳步聲。
十三阿哥已經低下頭,再抬頭時,除了微紅的眼圈,瞧不出旁的來。
是小滿同王魯生回來了,後頭還跟著郭全有同十三阿哥府的管事。
手續已經都辦好了,領了兌牌,十曰內,將銀錢交納齊備,就可以支取貨物。
小滿與王魯生見十三阿哥同曹顒什麼異樣,也都跟著安心。
“走吧。”十三阿哥見事情已畢,站起身來,對曹顒道。
曹顒點點頭,剛要開口應了,就覺得鼻子發癢,狠狠地打了個噴嚏。接著,就有些止不住,連著打了三、四個,鼻涕眼淚都出來了。
曹顒忙掏出帕子擦了,揉了揉鼻子。
他平素中規中矩,難得有這般狼狽、不顧形象的模樣,十三阿哥見了,滿腹酸澀竟去了幾分,打趣道:“小曹啊,這是得罪了哪個,不會是風流債吧?”
曹顒聽了,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