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不貪墨,平素也算勤勉,可卻沒有尋常蔣堅那種士大夫的報國之心。在官場上,他謹慎小心,更多的是做個看客。
平素不覺得,只想著“伴君如伴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仔細思量,卻還真的正不起來。
他這點小心思,也經不起推敲。
可只有“立身正”,才能諸邪退散。
他手上,雖沒有江南水文記錄,可是比照著近三十年,江南因水患減免賦稅的府縣,便也能知曉那裡容易大澇。
兩江還好些,賦稅重頭本不在糧食上,湖廣這邊形式卻不好。
不僅僅是影響賦稅,要是水情控制不住,淹沒良田,將直接影響漕糧。
京城直隸的大米,全賴漕糧督運。
直隸雖也推廣了稻田,可對於京畿供應來說,卻是不夠用的。
京倉裡囤的不是一年的稻米,單單一年水患,還不會讓京城官員百姓餓肚子,帶來的麻煩,不過是民間糧價上揚,也是比較容易抑制之事。
唯一需要留意的是,地方官倉是否有糧。
水患大了,沿江糧食減產或絕收,就要開倉賑濟。
可地方的糧倉,曹顒是曉得的,真正清白的少。
李衛那邊修壩防洪,自己這邊也要未雨綢繆。
思量妥當後,曹顒便叫來蔣堅,主幕兩個斟酌著,擬了個摺子。用詞婉轉,並沒有說檢查地方官倉是否賬糧對數,只說戶部要統計地方貯糧。因兩江、湖廣是產量大省,所以先從這幾個地方統計。
戶部官員出京巡視地方糧倉,雖有前例,可多在秋冬糧食入倉後。
即便前幾曰雍正在朝會上提及地方官倉巡檢之事,也只是讓戶部官員上心,沒有催促曹顒早曰安排人手之意。
可真到了那時,就算巡出不妥當也晚了。
幫著曹顒潤色了摺子,看著曹顒埋頭神情鄭重地抄寫摺子,蔣堅有些神情恍然。
或許旁人只會覺得,曹顒此舉是迎合聖意,畢竟幾天前皇上曾過問地方官倉之事;蔣堅卻曉得,不知這樣的。
曹顒之前檢視的賦稅減免卷宗,還是蔣堅幫忙整理的。
曹顒所圈定的重點地方,都是前三十年數次遇洪大澇的府縣。
這巡視官倉不怕,可真要認真清理起來,得罪的人就多了。
自己大人行事向來是能規避麻煩就規避麻煩,怎麼這次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