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若如此,他又怎麼捨得自己最器重的嫡孫隨著戶部商船漂洋。
可因他這個祖父的拖累,李諾、李語幾兄弟的前程註定曲折。若是沒有曹顒照拂,止步內務府小吏也未嘗沒可能,重震李家更是想也不用想。
不管曹顒是否樂意與李家親近,只要李氏在世,曹顒就不會看著李家落難。
曹顒才是李家唯一能依靠的人。
曹項回道:“先前已經將養得差不多,只這幾曰變天,又犯了痰症。”
李煦嘆了一口氣道:“他小時身子就弱,又受了好些罪,說不定就是那時留下的病根。”
曹顒被拐之時,李鼐已經及冠,聽父親提及此事,想起當年隨著姑母到蘇州來的小男孩,不由地怔住。
即便是他們父子,當時也以為曹顒即便是曹家嫡長子,可成就也不會越過父祖,多半會繼續在織造任上。
誰會想到,曹顒進京後青雲直上,而立之年就做到封疆大吏,回京後亦是從一品部堂。
曹項雖曉得堂兄小時被拐之事,可只是影影綽綽,知道的並不詳盡。
曹顒被拐,罪魁禍首是顧家之人。
顧家不僅僅是曹寅生母家,還是曹寅元配顧夫人的孃家,不好細說。
早年在江南也好,還是京中也好,人人都曉得三大織造聯絡有親,有幾個曉得曹寅並非孫太君親生,李氏也並非曹寅原配,只是繼室填房?
不是李氏心存不忿,故意抹殺顧氏先夫人的存在,而是孫老太君聽不得顧家。
如此一來,顧家就成了曹府忌諱,對於曹顒被拐之事,眾人也就知之不詳。
如今孫太君也好、曹寅也罷,都已經故去,也沒有什麼不好再言說的,李煦就對曹項講起當年舊事。
曹項聞言,不由咋舌。
實沒想到打小被親長視若心肝的堂兄在幼時受過那麼大罪,也沒想到皇上與怡親王早在皇子阿哥時還救過堂兄的姓名。
更沒想到的是,大伯父生母出自曾掌江南士林牛耳的顧家,親舅舅是已故文壇大家顧景星。
三個沒想到裡,曹項最關注的就是第三個。
大伯書房裡有許多顧氏藏書,曹項本以為是因顧氏敗落藏書外流所至,現下看來多半是顧大家的饋贈。
大伯父溫文儒雅,有學者之風,也就找到根源……*梧桐苑,上房。
曹顒拿著一封信,展顏而笑,待妻子將藥湯端到眼前,也就不那麼勉強,痛快地接了飲盡。
他雖不耐煩喝藥,可因最近咳的厲害,便只能又聽陳太醫建議,又喝起湯藥。
“可是遇到什麼喜事?”見丈夫心情好,初瑜也覺得歡快起來。
“顧納要進京了。”曹顒揚了揚手中的信:“他是個心中有丘壑的,只是少時坎坷,蹉跎多年,如今總算在仕途上有所進益。”
顧納名門之後,少年登科,本當前程似錦,卻是為了報恩的緣故,早早地入了九阿哥門下。
九阿哥在世還好,先是外放,而後回京,仕途還算平順。
雍正登基後,他受九阿哥牽連,因政績尚可,並未罷官,只是貶為外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