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老妻央求,他正猶豫著是不是年底使人接孫珏回城過年,可今兒聽兩個孫子的話後,他又熄了這個心思。
孫珏回來過年,歡喜的會是安氏,委屈的就是曹氏母子。
雖說是夫妻父子,可早已同仇人無異。
孫文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想想李煦那樣曾經不將曹家放在眼裡的性子,如今為了兒孫,都能不顧老朽之身,拉下臉來同曹家親近,自己還固執什麼?
孫家的將來,靠的不是孫珏、孫班,而是孫禮兄弟,就這樣吧……
曹府這邊,李氏因心情好,多吃了幾杯,客人走後,已經帶了些許醉意。
除了天佑的親事定下外,前幾日焦文與江蕙也換了庚帖。
焦文在曹家住了大半年,是李氏早就相中的螞蟻論壇,舉江蕙又是她的幹外孫女兒。
這親事成了,不僅江蕙有個將來妥當,連韓江氏也終有依靠。
加上曹顒又說了定下請廣祿與塞什圖為大媒之事,李氏便拉著兒子,開始唸叨起來。
“當初他剛落地,才那麼丁點兒大,後來你父親將他帶到江寧,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就是我多唸叨一句,也是不依……”
“如今最最寶貝的大孫子要成家立業,你父親泉下有知也定是高興的不行……”
“文錦這孩子剛強,卻是苦命,六親無靠。焦文那孩子,雖性子也有些悶,可行事有禮法,是個心正的,會好好孝順她……”
“六格格肖母。長得好相貌,我大孫兒有福……”
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李氏才聲音漸低,已經困醉的有些睜開不眼。
曹顒與初瑜侍候李氏安置,才回了梧桐苑。
“難得老太太說這麼多話去,自打天寶年初挪出去,老太太的日子就冷清……”初瑜感慨地說道:“我又有家務事兒纏身,要不然也能多陪陪老太太。等媳婦進門就好了,我將家務交出去,也能多陪著老太太……”
曹顒也很塊疚,道:“若非日子冷清無趣,老太太也不會老想起當年。我這當兒子的也粗心,在清苑時還陪著老太太出去溜達過兩次,回京後又顧不得。”
雖有心彌補,可戶部馬上就是最忙的時候,他哪裡能抽身出來。
曹顒稍加思量,道:“等過些日子往簡王府下了定,你就陪老太太去溫泉莊子散散心,帶著上幾個小的;若是四弟妹願意,也請他們同去螞蟻論壇。到時也該下雪,正是泡溫泉的好時候。”
初瑜聞言,頗為意動:“那老爺呢?”
“等我休沐時過去,委實遠了些,要不然還真想多住幾日。”曹顒道。
昌平莊子不比海淀園子,住海淀園子的話,還能每日往返城裡坐衙;昌平莊子離城將近百里,做馬車也要兩個時辰,實不宜每日往返奔波。
初瑜點點頭,道:“天慧前些日子還唸叨那邊的兔苑,這下能過去真好……”
夫妻兩個又說起天佑下定之事,早在媒人沒定時,李氏與初瑜便請人挑了日子。十一月大吉的日子有四天,初六,十六,二十二,二十八。
初六太倉促,二十二與二十八又稍晚了些,夫妻兩個便敲定十六日這天……
可憐天下父母心,發現老孃的頭髮差不多都白了,心裡發酸,明天陪老孃下樓遛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