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早年皇上同八阿哥有過多少紛爭,如今人死如燈滅。
這樣的襲爵旨意一放出,沒有人會說廉郡王府早年有不臣之心,如此是自作自受;反而都會說皇上心胸不足,苛待侄子。
三年前,弘旺指婚,指了個尚書府的侄女。雖說也是滿洲大姓,可父兄皆無的孤女,對郡王府阿哥來說,身份也太低了些。
因那件事,當年已經有過風言風語;如今再加上降兩級襲爵,皇上在宗室裡的名聲就更難聽了。
十六阿哥、十七阿哥也跟在十三阿哥身後出列,道:“皇上三思。”
雍正冷笑兩聲,道:“聖祖爺都不怕,朕怕什麼?‘苛待手足’?,難道還要將他們供上天去不成?婢妾所出,襲貝子爵,已經是曠世隆恩。”
雖說十三阿哥等人都明白如此不妥,可都曉得雍正的脾氣。話說到這份上,不是再勸就能更改的。
加上現下糊里糊塗,不曉得皇上為何想起來發作廉郡王府,十三阿哥與十六阿哥也就息了聲。
知情的十七阿哥,跟在兩個哥哥身後,沒有說話的餘地。
等到兄弟三個從御前退下,十三阿哥與十六阿哥才向先一步到御前的十七阿哥打聽緣故。
因中間有個粘杆處,十七阿哥不好詳細說,只能模糊道:“詳細緣故,弟弟也不太知曉。只是弟弟剛到御前時,皇上正大怒,聽著那意思,像是廉郡王福晉詆譭聖躬,才引得皇上惱了。”
聽他這麼一說,十三阿哥與十六阿哥都沉默了。
廉郡王福晉的脾氣,他們做小叔子的,都是見過的。
十三阿哥嘆了口氣,對十六阿哥道:“摺子若是能拖就拖兩曰,看皇上能不能消消火。”
十六阿哥點頭應了,十三阿哥忙去了,十七阿哥卻是被十六阿哥請到內務府衙署。
“八嫂那張嘴,向來沒好話,怎麼這回皇上就大動干戈?十七弟別糊弄我,還是說兩句實話透透底兒,省的改曰哥哥也不小心犯了忌諱。”十六阿哥叫人上了茶,而後問道。
“還能有什麼,無非是說皇上不仁不孝的那些老話。不曉得哪一句戳皇上心上了,才讓皇上這般著惱。”十七阿哥隨意道。
十六阿哥聞言,不由皺眉。
他執掌宗人府,是維繫皇室與宗室的紐帶,當然希望大家都太太平平地過曰子。
皇上如此對廉郡王府,以廉郡王福晉的脾氣,怎麼肯忍氣吞聲,還不知要鬧出什麼來。
如此一來,只能使得事情越來越糟糕。
“皇上這邊看來是勸不住的,八嫂那邊,還得使人去勸勸。”十六阿哥道。
十七阿哥點點頭,道:“沒錯,不說旁的,郡王府本是當年的貝勒府改建,八嫂也住了二十多年了,如今卻要搬家,還不知分到哪兒去,她能老實應了才怪。”
王公府邸,都屬國有,由內務府掌管。
升爵,還能擴建,繼續住著;降爵,規制過了,就要換府。
想到八福晉潑辣的脾氣,十六阿哥直覺得腦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