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曰“養母”這番說辭,並非初瑜信口開河,之前夫妻兩個有過商量。
文傑兄妹不用說,早已視桂娘為母,可外人看來,桂娘只是庶母,又是婢子出身的賤妾。
要是娶來的媳婦,仗著身份,怠慢桂娘,不僅桂娘要受委屈,還會引起文傑兄妹的不滿,鬧得家宅難安。
透過這幾年相處,曹顒與初瑜也瞧出,桂娘待文傑兄妹視若親生,品行可敬。或許這也是魏信將幾個兒女都託付給她照看的原因。
這個何靈芝,現下看著是個柔弱和順的,可真要嫁入魏家,如何與桂娘相處,還不好說。
文傑畢竟年輕,不會想到這個。初瑜看了桂娘預備的小定,想到新婦進門,她處境尷尬,便同丈夫提了一句。
在曹顒看來,養恩並不弱於生恩,要是不知感恩,那就是畜生。
於是,最不愛麻煩的夫妻兩人商量後,也決定多事一回,插手下魏家家事。
桂娘將自己放在什麼位置,是桂孃的選擇,卻不能讓小輩們去折辱她。
初瑜本是同情桂娘,為了消弭或許會出現的家宅不安,才多說了這一句;姚太君則是鬆了口氣,老人家最是感恩的,當然不會為名分所限,就輕視桂娘。
何氏看來,卻是初瑜仗著身份,抬舉魏家寡妾,壓住她的侄女。
她雖心裡著惱,可既是婆婆發話,也不敢放肆,只是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起來,望向初瑜的目光,帶了幾分忌憚。
初瑜什麼人沒見過?
不過是曉得何氏心疼侄女,初瑜並沒有與之計較,可話不投機,相對無言,只好問起靈芝。
姚太君知道這是要給靈芝插戴,笑眯眯地對魏文傑道:“方才你叔叔不是要叫你弟弟說話麼,趕緊過去吧。”
魏文傑起身應了,同弟弟辭過幾位長輩,退了下去。
出了門口,文志卻放下腳步,低聲道:“哥哥,總要讓弟弟看一眼嫂子,弟弟回京,姨娘與妹妹指定問起,也不好一問三不知。等到插戴後,怕就要花轎進門時,才能見著。”
文傑口中雖沒應答,卻是與文志放緩了腳步,在上房門口打轉轉。
等到丫鬟將何靈芝請過來時,正好與兄弟二人碰個正著。
何靈芝見有外男,忙低頭欲退避,文傑忙道:“表妹,這是我二弟,專程從京城過來……”
文志之前要看嫂子,也不過想著尋機偷看幾眼,回去好給姨娘與妹子描述一下,沒想打碰個正著。
這如何稱呼,文志有些糾結。兩人同庚,只不知月份大小。
何靈芝那邊已經福了福身,道:“見過二表弟。”
文志只能介面道:“見過表姐。”
見過後,何靈芝低著頭,告了一聲罪,扶著丫鬟往上房去了。
文志看了眼何靈芝的身影,眉頭微微皺了皺,轉過頭時,已經看不出端倪。
文傑有些緊張地看著文志,低聲問道:“如何?”
文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若是未議親時,他這個做弟弟的還能說兩句;這都下小定,問他如何,豈不是成了小叔非議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