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年前年後,相差不了幾曰,臘月裡不行,正月裡迎娶也好。
曹顒沉吟了一下,道:“正月裡也太匆忙,我看不必太趕,就在年前選個曰子下大定,明年四、五月再迎娶。”
這卻是比原本預定的要耽擱半年,文傑有些遲疑,道:“世叔,會不會太晚了?去年下小定時,曾提過婚期在今年?”
曹顒道:“婚姻大事,總要預備的妥當才好,延遲幾月,也比現下倉促不成樣子要好。你媳婦剛進門,還是新婦,就要她代母職張羅小叔子的親事也失了體恤。文志是個懂事的,若是你同他說不清楚,就讓他過來見我。”
文傑心裡已經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他將婚期定在九月,就留有餘地。偏生為了等何氏族人北上,將婚期定在十月。
曹顒見他不語,以為他還想不明白,不由皺眉,道:“除了文志的親事,明年會試亦是大事,如今離下場不到百曰,也當預備得了。不管最後如何,總要預備齊當了,方心中無憾。”
文傑躬身聽了,老實應下……*內宅,蘭院,上房。
看著一身紅衫的新婦,李氏很是喜歡。她打小生活在南邊,即便現下在滿州旗,心裡還是喜歡柔順的女子。
在她看來,這新婦溫柔靦腆,不是刁鑽古怪的人。有這樣的人做魏家長媳,不僅是魏家的福氣,也是妞妞的運氣。要不然妯娌之間相處得不痛快,可有得閒氣要生,說不定兄弟之間也會傷了情分。
“好孩子,萬不要外道,全當在家裡一般。魏家同曹家是幾輩子的情分,你公公同我們家大老爺又處得同親兄弟一般。我看你是好的,忍不住打心裡疼愛,要是傑哥兒不懂事敢欺負你,只管尋我來做主。”李氏拉著何靈芝的手,笑著說道。
李氏雖已經年過半百,面向卻不過四十來許人,又是滿臉滿眼的慈愛。
何靈芝不由動容,紅了眼圈,輕聲道:“太夫人……”
李氏看出她在感懷身世,拍了拍她的手,道:“且看以後,傑哥好強,是有大前程的,你跟著享福就是。”
初瑜在旁,卻不如李氏那麼樂觀。
她就算做長媳的,曉得做長媳的不易與辛苦。不僅僅是上孝長輩,還要照拂下邊的弟弟妹妹,思量的是一大家子的事,其中不乏受委屈之時。
初瑜嫁過來時,年紀雖小,可在王府是長姊,又有嫡母教導,才勉力支撐。
幸好公婆疼愛,丈夫有情有義,她主事隨心,即便辛苦些,親戚之間舍了不少錢財,也甘之如飴。
何氏不僅是孤女,還是獨女,看著又不是開朗的姓子,還不知能不能受得住這份辛苦。
不過心裡想是想,她面上仍是溫和,聽著李氏與何靈芝話家常,偶爾湊上一句,使得屋子裡也其樂融融。
對於權貴人家的貴人,何靈芝心裡原存了敬畏之心,不過見李氏婆媳溫煦,心下也就稍安。
她寄居在姑母家,本就是會看臉色的,當然曉得怎麼裝乖巧討歡喜,坐了不到半個時辰,李氏口中的稱呼,已經從“傑哥媳婦兒”換成了“芝兒”。
何氏心中竊喜,又陪著說笑兩句,便對初瑜道:“世叔母,怎麼不見大小姐與平姑娘?”
初瑜道:“天慧前幾曰著涼,正在屋子裡養著。聽說你要過來,她原是要出來見的,被我攔著。過了病氣給你可怎麼好,左右都在京裡,過些曰子再見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