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瑜衝她招招手,喚她到身邊,道:“這麼歡喜,可見收到了好東西,跟我們說說。”
天慧從荷包裡小心掏出一對五彩斑斕的手鐲,送到初瑜手中。
初瑜只覺得沉甸甸,曹顒已經認出來:“咦?是這對手鐲。”
是鑲鑽手鐲,上面鑲嵌著五色鑽石,每顆鑽石都有花生大小。雖說如今的鑽石,不如三百年後那般值錢,可因數量稀少,價格也遠在其他寶石之上。
這對手鐲,是曹佳氏壓箱的嫁妝之一。這手鐲帶著西洋風,是曹寅使人去廣州那邊請的洋工匠制的。當時各種寶石手鐲、項圈做了一匣子,就以這手鐲最為精緻貴重。
曹顒當年看了,還曾嘖嘖稱奇。他原以為鑽石是外國進來的,所以價格不菲,讓姐姐笑話半天,給他看了一本地理志,他才曉得中國也產鑽石。
不過,像曹佳氏這對手鐲,還是希世少有,少說也能值個萬八千兩銀子。
這會兒功夫,初瑜也認出這是曹佳氏曾帶過的手鐲,看了丈夫一眼,道:“這也太貴重了些。”
“這是姑母最喜歡的,女兒不敢隨意收下。”天慧的臉上,沒有收到禮物的欣喜,反而添了幾分凝重。
初瑜用帕子墊著,將手鐲撂在一邊,所有所思,開口問道:“二姑奶奶可曾說過要將這手鐲送你?”
天慧聞言,小臉上添了一絲不自在,低下頭輕聲道:“姑母曾說過,等女兒長大,便送這對鐲子給女兒……”說到這裡,她仰起小臉,眼中難掩憂色,問道:“父親,母親,姑母是不是遇到難處……為何這金剛石鐲子說賜就賜了?雖說姑母信中沒說什麼,女兒總覺得心裡難安。”
她長了十三歲,有一半的年月,每年大半年住在平王府,與曹佳氏姑侄兩個感情深厚,不弱於親生母女。
曹顒搖搖頭道:“沒什麼難處,不要胡思亂想。漢家禮數,女兒十五及笄是成年;滿人家裡,姑娘十三便能出閣。你今年已經十三,不是小孩子了……”
天慧又望向母親,初瑜怕丈夫在,女兒拘謹,便道:“鑽石首飾戴的人少,早先還不覺得,現下一看這鐲子,還真好看。我這裡也有幾樣,你來瞧瞧,有沒有喜歡的。”說話間,引了女兒去內室,在梳妝檯前坐下。
見妻子這般舉動,曹顒便曉得妻子有話要說,起身去了東書房。
初瑜開啟梳妝匣,尋了幾件鑽石首飾出來,兩隻鑽石戒指,戒面都有蓮子那麼大,還有一隻鑽石領釦,用的是綠豆大小的鑽石鑲嵌出來的一朵梅花。
天慧接過,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低聲道:“母親,姑母真沒遇到難處麼……姑父都在王府閒了兩年,是不是……是不是宮裡怪罪下來……”
她幼時由曹佳氏教導,對於政治朝局,遠比尋常閨秀有見識的多。
初瑜摩挲著她的肩膀,開解道:“你姑夫是鐵帽子王,身上又有戰功,一家人穩當著呢。現下正是節氣變化,病體易發之時,你切不可心思過重。要真是憂心傷身,不只我同你父親要跟著懸心,就是你姑母曉得,也要跟著牽掛。”
天慧心中雖還有疑惑,但見父母都鎮靜,並無憂色,便想著姑母那邊即便有些不尋常,當無大事,否則父母這邊,也會跟著著急。
就見她乖巧地應道:“女兒知錯了。”
初瑜見女兒神態寧和,倒是生出幾分擔心。曹佳氏想要結親的心思,這些年一時沒斷過,天慧又比同齡孩子懂事。要是有三言兩語落在她耳中,那……她隨意說道:“說起來,你姑母家許是又要辦喜事……四阿哥也到了將成親的年紀……”
天慧聞言,微微一笑,道:“太好了,女兒在王府時,四表哥待女兒最是親厚。四表哥成親,女兒可要送份厚禮。”
初瑜見女兒笑顏如花,也跟著笑道:“自是應當的。”
天慧又陪著說笑幾句,看了看座鐘,道:“姑姑要往女兒那裡做活計了,母親容女兒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