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雖在鑲黃旗,可沒有範文肅公對太宗皇帝提議,就沒有漢軍八旗建制;沒有範文肅公向世祖皇帝建議,就沒有滿漢共治的朝局。
範時捷同年羹堯的接觸,一直是恭敬客氣。
身為世家子弟,他看人更通透些。年羹堯這樣的倨傲姓子,並非只是年大將軍身上獨有,他早年也碰到過類似的人。
世家庶出子弟,沒有受家族助力,科舉晉身,功成名就,這就是那些人的相似點。
年羹堯也不例外,他雖養在嫡母名下,卻是庶出。娶的髮妻,也是納蘭府養在嫡母身邊的庶女。
這樣的人,最是忌諱旁人對其不恭敬。
雖說範時捷沒有像旁的官員那樣諂媚與奉上重金,可是就因為他時時不忘“恭敬”二字,對了年羹堯的胃口,這兩年頗得他迴護。
這次出京數百禮相迎,他就是專程為了給大將軍面前添光。
範時捷都如此了,被年羹堯似為心腹臂膀的李維鈞自是不肯落後,這才大張旗鼓地郊迎。
遠方揚起塵土,傳來馬蹄聲聲,不少人都歡呼起來。
身為官員,養優處尊,有幾個是能吃苦的?站了一上午,大家都覺得雙股打顫,要是再站下去,即便是在上官面前失態也顧不得了。
李維鈞也帶了喜意,站起身來,對跟著站起的範時捷道:“岳父大人,您先請。”
這是直隸地面,在直隸地方官員前,範時捷自不會不知趣地喧賓奪主,伸手道:“還是衡石先行。”
李維鈞不肯,兩人謙讓兩回,遠處已經出現人影,才並肩出了接官亭,帶領眾人出迎。
“噠噠”馬蹄聲,落在耳中,使得原本安靜的場景,多了幾分肅穆。
在眾官兵前,騎馬前行的,不是旁人,正是奉旨回京陛見的撫遠大將軍、四川、陝甘三省總督、一等公年羹堯。
他的身後,是在平定青海叛亂中建立功勳的十幾個武將,武將身後,是大將軍帳下六百親軍。
他騎在馬上,看著遠處烏壓壓地補服,視線落在站在眾人前的李維鈞身上,臉上沒有“衣錦還鄉”的得意與歡喜,反而滿是壓抑與憤怒。
要是目光如刀,李維鈞身上已經多了幾個窟窿。
就在李維鈞看著馬隊近前,臉上堆了笑,邁出腳步,想要上前恭迎時,年羹堯卻是勒住馬韁,停在六、七丈外。
他這一停,後邊的將士,自是隨之停下。
李維鈞一愣,扭頭與範時捷對視一眼,都覺得詫異。按照年羹堯現下的品級,騎馬近前,先接受他們行禮再下馬回禮。
停在十丈處,這是要提前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