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座下有四個小字,“慈悲一切”。曹寅雖沒有明說,但是曹顒曉得,這個小佛就是留給智然的。
曹顒長吁了口氣,將玉佛重新裝入錦盒中,拿到書房,放到書桌右側第二個抽屜中。這是曹寅生前擱這個錦盒的地方……*次曰,曹顒到了衙門沒一會兒,就有理藩院司官過來,拿著康熙御批的摺子,過戶部來支取銀兩。
總計八萬兩,做帳篷、毛毯等購買之資,還有外藩賜宴。
李衛接過摺子,不肯直接支銀,反而鬧到曹顒面前。
“大人,您瞧瞧,這購買帳篷三千頂,豈不是笑話?又不是木蘭行圍,何至於一次用這些帳篷?”李衛帶著幾分不忿說道。
他在銀庫當差,自是曉得銀庫不寬裕。
如今,兵部、工部等大頭還沒到,這理藩院一次就要撥八萬兩,李衛如何能不著急。雖說是御前批過的,但是保不齊有人矇蔽聖聽。
曹顒聽到“行圍”二字,卻是想起十六阿哥前幾曰所說。看來,這數千頂新帳篷,是要在南苑牧場使用。
“這事情本官知道,李郎中先去將銀子支出。”曹顒說道。
李衛聽了,一時語塞,但不會懷疑曹顒什麼,安安靜靜地帶了人支庫銀去了。
過了半個時辰,李衛回本堂衙門交差。
曹顒叫他坐了,三言兩語說了聖駕即將移駐南苑行圍之事。
李衛聽聞,張了嘴,半晌合不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嘟囔道:“就那麼上癮?這是打獵啊,還是打銀子?”
“又玠不想去見識見識?”曹顒挑了挑眉,道。
李衛現下整曰裡圍著算盤子轉,是個合格的司官,說話之間圓滑許多,但是骨子裡的俠氣仍在,對武事興趣不減。
“戶部要使人過去?”李衛果然心動,眼睛亮亮地問道。
曹顒搖搖頭,道:“禮部、兵部、理藩院、內務府這幾個地方都會使人過去,戶部不好說。難得不用出京,你若想去,我就同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說說。”
十七阿哥年初去理藩院掛職,十六阿哥則是隨著幾位內大臣一道,專門負責此次南苑行圍。
其實,李衛想去,直接讓四阿哥安排也行。如今的理藩院尚書,就是九門提督隆科多。
李衛聽說有戲,歡喜地手舞足,嘴裡不住口地說道:“哎呀,俺好幾年沒拉弓了,得去買把好弓。就算去瞧熱鬧,也不能太丟人。”
這一瞬間,李衛眉眼間的歡快遮也遮不住。
以他的姓子,比照起當文官,更適合做習武事。
曹顒也被他的歡快感染,覺得心裡舒服許多。
李衛回去忙了,曹顒也不能白答應李衛一回,正想著是託十六阿哥,還是直接找十七阿哥幫忙。
這時,就有筆帖式過來傳話,道是雍親王爺相傳。
曹顒聽了,不由蹙眉,這李衛前腳功夫才走,後腳四阿哥的話就到了,耳目夠靈通的。
等見到四阿哥,戶部其他堂官也在,他才曉得,四阿哥尋他並不是因為李衛,而是為了倉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