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十三阿哥卻只有擔憂,沒有計謀成功的得意,眼中也沒有多餘的慾念。
他所擔憂的,是什麼?他竭力想要阻止的,是什麼?
想到此處,康熙直覺得心中一揪,喘不過去,木然問道:“隆科多……是老四的人……”
他死死地盯著十三阿哥,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十三阿哥。
同十三阿哥私劫聖旨相比,這點對康熙打擊更甚。
看著十三阿哥沒有否認之意,他眼睛一黑,人已經直直地倒了下去。
十三阿哥見狀,駭得魂飛魄散,立時起身向前,扶住康熙。
十三阿哥扶住雙眼緊閉的父親,輕輕將他放倒在炕上,眼淚再也止不住,簌簌落下。
若是有其他選擇,他也不想走這一步。這些年來,不管受了多少委屈,眼前這人都是他最尊敬的皇父。
隨著這幾曰皇父的時而昏迷,外邊已經是悄然鉅變。
除了四阿哥與五阿哥之外,從三阿哥到年幼的二十四阿哥,皇子們都來暢春園侍疾。
就在大家還在揣測儲君歸屬時,暢春園外八旗步軍與巡捕營,已經將暢春園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起來。
就算偶爾有人注意到這點,也當隆科多是奉旨宿衛。只有十三阿哥曉得,康熙壓根就沒有下過這樣的旨意。
如今,就算不成定局,也成死局。
康熙只是一時昏厥,當十三阿哥的眼淚落在他臉上時,他就已經醒了。
看著十三阿哥哭得與孩童似的,康熙竟想起十三阿哥幼年的模樣,原本憤怒的心,漸漸平息下來。
這四、五曰,每次醒來,他都陷入矛盾中。
他恨四阿哥這些年的矇騙,不想讓其繼承皇位,但是現下想要尋其他人做儲君人選,談何容易?
康熙怕的,也是兒子們兄弟喋血、手足相殘。
到了現下,卻是他自己已無力掌控。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驚醒了正傷心落淚的十三阿哥。
“皇……皇阿瑪……”十三阿哥很是緊張地問道。
康熙慢慢閉上眼睛,沉聲道:“滾!”
十三阿哥還想再說什麼,猶豫再三,還是閉上嘴,應了一聲,退到門口。
魏珠此刻,手心都是汗,雙腿微微發抖。
隆科多與十三爺都是四阿哥的人,看來自己賭對了。
雖不知皇上為何較勁,執意不立四阿哥,但是的有隆科多在,在京城之中,還有誰能與四阿哥抗衡?
十三阿哥退出門口,卻沒有魏珠的樂觀。
皇父御宇登基六十又一年,早習慣了乾坤獨斷,豈會就這樣心甘情願受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