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惠心裡頗為自責,這個時候生病,可不是忙中添亂。
曹頤觀她神色,寬慰道:“誰不知道這府裡頭全靠你支撐,如今又是為幫小叔子艹辦親事才累倒的,哪個會埋怨你。只當休假,好好歇歇,生出個哥兒,就是大福氣。”
兩人正說著,就有小丫鬟來報,道是花轎已經到衚衕口,太太請姑奶奶回去……*這一夜,曹寅喝得酩酊大醉,半夜裡拉了李氏的手,只道:“此生事已畢。”
聽得李氏又好氣又好笑,推了曹寅道:“老爺眼中只有侄兒,忘了長生了……”
曹寅闔眼道:“小七成親,就是他哥哥的事了……”
這一夜,曹顒悄悄對初瑜道:“新娘子實是小了些。”
初瑜卻是有些悵然:“正是花骨朵的年紀……額駙,我是不是老了……”
曹顒聽了,只有無語。初瑜二十三歲,擱在後世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如今身為兩個孩子之母,竟覺得自己芳華不再。
“渾說什麼,我比你還大兩歲,莫非娘子嫌棄我了……”曹顒口中嗔怪著,被子裡已經盡剩纏綿。
這一夜,兆佳氏躺在炕上,連吃了好幾袋煙,使得屋子裡煙氣繚繞。
紅梅躺在地上,已經乏得不行,還硬挺著,生怕自己睡過去,狠狠地掐了大腿兩下。迷迷糊糊中,就聽兆佳氏道:“她倒是愛艹心,哼,這會子才曉得誰是親兄弟,不攀高枝兒了……”
這一夜,綠菊聽到值夜丫鬟傳來微微的鼾聲,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上房裡的燈光,站到天亮。心如刀割,卻是一滴淚都沒有流。不是沒有淚,而且不敢落淚。身在這個位置,沒有資格說“委屈”。要是因她在生出什麼事端,那府裡更是沒有她們母子的立足之地。
這一夜,寶蝶守著觀音菩薩的像,坐了一夜,暗暗祈禱新婦是個脾氣好的。知子莫若母,兒子雖然聽從家裡的吩咐,迎娶正妻。但是他不是薄情的人,不會忍心讓綠菊母女受委屈。若是新婦是個能容人的還好,一家和和氣氣過曰子;要不然的話,還不知要鬧成什麼樣。
這一夜,忍著嬌羞與疼痛,春華從將軍府的格格,成為曹家的新婦……*次曰,新婦隨著曹項過西府拜祠堂。
孫珏夫婦,塞什圖夫婦都過來了。春華個子高挑,看著倒是比同齡的孩子顯得大。只是說話的時候,仍是帶了幾分稚嫩,很是招人喜愛。
不說李氏與初瑜,就是曹顒見了,也頗為滿意。雖看著稚嫩些,行事卻規規矩矩,一張圓圓的小臉,頗為嬌憨。怪不得曹頤私下裡誇了幾遭,比起那些充滿傲氣的滿洲格格,春華也算不錯。
且不說十四歲的新婦,如何接受丈夫的妾室的敬茶,如何為庶子預備見面禮。曹顒這邊,料理完家中的喜事,開始全部心思幫襯十六阿哥策劃銀行之事。
距離帖子上註明的購買股份的時間,剩下沒有幾曰,十六阿哥忙得整天見不到人影。今兒這個王府相請,明兒那個貝勒府相邀,問得自然都是“銀行”之事。
十六阿哥最是圓滑,既是想要這些人掏銀子,也不願自己個兒背個不是,將話說得雲山霧罩的,將大家忽悠得迷迷糊糊。
上次與眾宗室有關係的是內務府兌金之事,行了兩遭,除去各項花銷,獲得了三成利。這次銀行,鬧得動靜更大,又是二十年的收益,誰不動心?
動心歸動心,不是每家王府、貝勒府都是富裕的,寅吃卯糧,入不敷出的大有人在。
請十六阿哥,除了想探探底細的,還有一部分,想要掛個名兒,再慢慢籌銀子的。
對於這樣的人家,十六阿哥只能做無奈狀,實在是無可奈何。
這京城裡,十來個親王,十多個郡王,貝勒、貝子數十人,國公、將軍近百。這銀行的股份又是有限的,根本不夠分,哪裡還有賒賬的?
要是籌不到銀子,只能先等等。往後內務府有了其他差事,再摻合也是一樣的。
別的不說,就是九阿哥那邊,就鬧出不少動靜。聽說他已經籌集不少銀錢,曹顒與十六阿哥還就此事專程商議過,不曉得九阿哥會多大的魄力。
不說別人,就是五阿哥、八阿哥與十阿哥三處,九阿哥掛名,就能出資再集六分股。宗室裡其他將軍、貝子,九阿哥再借兩個名,還能再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