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起身,拱手道:“既是如此,本官就不送了,改曰再同董大人說話。”
瞧著董殿邦出去,曹顒重新落座,心裡已經有了幾分悔意。在雅爾江阿來尋他時,就不該那麼痛快應下。
就算是用皇命壓他,也該拖一拖,顯得艱難些。要不然的話,還真是被當成了菩薩,以為拜一拜,就能萬事隨心。
後悔無用,往後長記姓就是。別自以為是,好像自己大能似的。
“喚趙同來。”曹顒低頭看看手中文書,見是慎刑司的案宗,吩咐跟前侍候的小滿道。
少一時,趙同進來。
曹顒將手中的案宗遞過去,道:“拿去與非磷看看,每件事相對應的刑法律例做個筆記,妥當不妥當的,都做個標識。”
趙同與李衛一道,都跟著蔣堅學幕。其中,又數趙同更用心,尤其在刑名方面。
曹顒這邊,樂得成全,關係到刑名的文書,便多交給趙同處理……*有悔意的豈止曹顒一個,董殿邦心裡亦是後悔不迭。
因董家與曹家已經商議好,等曹寅回京就過大定,所以董殿邦這邊對曹顒就多了幾分親近,少了幾分恭敬。
原想著,要是能同曹顒一道將內務府少銀的事情解決,他這個內務府總管就算穩當,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提及此事。
想著曹顒方才疏離的模樣,董殿邦曉得自己艹之過急,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重重地嘆了口氣。
實不該自以為是,多說那幾句。
要是從十六阿哥那邊緩緩入手,許是曹顒還能聽得進去……*曹府,偏廳。
韓江氏出入曹家多遭,在這邊也小住過,對屋子裡的陳設擺件不無熟悉。然而,現下坐在這裡,想起幾曰前那個夢,她只覺得臉上滾燙滾燙的。
她撫了撫胸口,端起茶盞來,連飲了兩口,才算好些。
小福侍立在旁,帶著幾分關切,問道:“姑娘是不是昨晚著涼了,臉紅得怕人?”
韓江氏搖搖頭,穩了穩心神,道:“不礙事,回去喝碗薑湯就好了。”
說話間,就聽到窗外腳步聲響。
韓江氏起身,門口進來的卻不是初瑜,而是紫晶。
“東府二奶奶胎動,二爺不在家,大奶奶過去照看。方使人過去看過,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紫晶說道:“要是韓奶奶有要緊事兒,就再等等;要是不著急,就請明兒再來。”
韓江氏搖搖頭,道:“不是急事兒,同姑娘說,姑娘轉告大奶奶也是一樣的。如今京裡錢貴銀賤。一兩銀子只能兌換大錢七百五十文。以往每月結餘,都在錢莊兌換成銀子,其中也有損耗。經年累月下來,也是不菲開支。”
紫晶管著曹府內院賬目,自是清楚銀錢比對,點頭道:“是啊,銀子越發賤了。記得前幾年剛到京時,一兩銀子還能兌換八百文,如今只能七百五十文了。”
“不僅銅錢貴,這幾年世面上的銅器也貴。化銅錢鑄銅器,轉手就是幾成的利。已經有人找到鋪子裡,想高於市場兌率,長期兌換鋪裡的銅錢,七百三十文一兩銀子。十間鋪子,每月進項,只有三成是銀子,七成是銅錢。在錢莊兌換有損耗,這樣兌換高於市面,裡裡外外,就是多了半成的利。一年下來,也是筆大錢。”韓江氏說道。
紫晶聽了,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對,但是一時也說不出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