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最後知縣去不了,補了訓導的缺,也是他的運氣。
換作其他人,或許覺得知縣是肥缺,畢竟是一方父母,不用受制於人,刮地皮也方便;但是對曹項來說,也是考驗。
以他的年紀,實是太兒戲了些。若是有什麼紕漏,就要背干係。這個是曹頌曉得弟弟鐵心要外放後,厚著臉皮去幾個堂姨父那邊尋人走的關係,調的缺。
想到此處,曹項心裡對哥哥多了幾分感激。
只是作為男人,就要講信義,若是因遇到困難,就棄了綠菊,曹項往後就再也瞧不起自己了。
寶蝶這才明白過味兒來,已經坐不住,站起身來,上下打量著兒子,眼淚已經出來:“項兒要當官了?總算是誠仁了,老爺在地下也會歡喜。”說完,就拉著兒子的胳膊進了裡屋。
她掏出鑰匙來,開啟櫃子,從裡面抱出一個盒子來。
盒子上也上著鎖,她又拿鑰匙開啟來,推到曹項跟前。
裡面是格子,裝有金戒子、金鐲子、銀簪子、銀鏈子,還有些元寶與碎銀。
“這些……”曹項看著,曉得是生母的私房銀子。想著太太身邊的丫頭,都穿金戴銀的,生母卻連幾樣像樣的首飾都沒有,這就是為人妾室的苦處。
想到這裡,曹項胸口堵堵的,眼睛有些發酸。
寶蝶從裡面拿起一對細細的絞絲金手鐲,笑著對曹項道:“這個是老爺當年送給我的,留著給項兒的媳婦。其他的,你拿出去換了銀子,留著人情打點用。記得當年大爺外放當官時,大老爺那邊還給尋了好幾個師爺、長隨伴當也是要的。你不比大爺,自己個兒也學著張羅些,別心疼銀子。”說到最後,已經笑不出,拿著帕子擦著眼睛,道:“只是,只是……這媳婦也沒娶,就這樣出京,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兒。”
說到這裡,她想起一事,對曹項道:“我瞧著丁香不錯,行事也穩重……”
“姨娘,說這些做什麼……”曹項說道:“姨娘心裡,想要什麼樣的兒媳婦?”
“這個我哪裡插得上話,還是要看太太做主。”寶蝶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圖別的,只盼著是個姓子柔順的。你平素雖不發火,但心裡是有主意的,要是娶個脾氣像爆炭的,這往後的曰子還怎麼過?”
“家世麼?門第呢?姨娘想過沒有?”曹項試探地問道。
寶蝶寵溺地看了兒子一眼,打趣道:“莫不是你瞧上哪位大人家的小姐,想要攀高枝了?”
“姨娘,兒子說真的。要是兒子瞧上個尋常人家的閨女,不是什麼大家千金,姨娘會失望麼?”曹項看著寶蝶,心已經提到嗓子眼。
這個世上,除了綠菊,還有個女人是他不能背叛的,就是眼前的生母。
寶蝶笑著說道:“尋常人家的閨女才好呢,沒有架子。要是高門大戶出來的,估摸瞧也不會瞧我這姨娘一眼。”說到這裡,壓低音量道:“太太的姓子不是好相與的,即便真有高門大戶的,還有老五在,哪裡會輪到項兒。咱們爭不過,也不去同他們爭。只是媳婦家世平常的話,嫁妝有限,往後在府裡,太太跟前、妯娌之間,都有些難做。”
瞧著生母並沒有攀權附勢之心,曹項心裡鬆了口氣,開口道:“姨娘,兒子有個心上人……”
*熱河,淳王府園子,西院。
曹顒喂初瑜喝了藥,見天氣晴好,就讓人燒了熱水,給初瑜擦了擦身子。
因怕碰到初瑜的身子,小心又小心的,用了大半個時辰。待給初瑜擦乾淨,換了衣裳,曹顒額上已經汗津津的。
就聽喜彩在廊下稟道:“額駙,前院來客了,說是輔國公府上的小公爺,在前廳候著。”
曹顒一邊扶初瑜躺下,一邊低聲道:“你先歇一覺,我到前院瞧瞧去。”
初瑜道:“我沒事了,額駙見過客後,去別院陪陪太太吧。老爺還沒到,太太身邊連個說話人都沒有,一個人怪悶的。”
曹顒點點頭:“嗯,曉得了。一會兒你打發人跟岳父說一聲,一會兒見完客我直接回那邊府裡,陪太太用了晚飯再回來……”
(未完待續)